這也是讓兩人感嘆的原因。
宗師之境,一點虛言都沒有。
在尹航老師看來,眼前的姜然,動作渾然一體,和唱腔達到了一個相輔相成的地步。
唱段,念白,身段,都幾乎是無可挑剔,達到了一個演員能夠做到的極致。
每一個演員,做這些的時候,在外行人看起來是沒有什么區別的,但是,去聽一下新時期的青年演員的作品,和老唱片一對比。
高下立判。
對于美的追求不一樣。
以前會去分析人物,會從人物出發,現在的,倒是淡了一些,真的聽的久了,就能夠聽出區別了。
手,眼,身,步。
在小生這個行當里,姜然所做到的,根本無可挑剔。
至少,在尹航老師看來,這位就是新時期的昆曲演員領軍人了。
排玉簪記?
排!
這次不缺大角兒了,一定能重新把《玉簪記》唱紅蘇江。
想到這里,他不禁有些眼神火熱,恨不得把姜然看穿了,在別人看來,這是在看戲,在他自己看來,這是在觀摩國寶啊。
唱腔就像是最為純正的水磨石一般,可以細細品味,演員的唱作,都是頂尖的,自成一派。
國家可以把昆曲抬到一個極高的地位,是因為有著獨特的文學和藝術鑒賞價值,而作為這些的載體,就是昆曲演員了。
本身,能夠把昆曲唱紅的,都能夠獲得不錯的地位和認可。
更遑論是這種角兒了。
這是寶貝啊!
至于姜然自己,剛開始看到這么多觀眾的時候,心態還是波動了一下。
只是片刻,便被他收束住了。
緊張,倒是不存在的,只是震撼。
以前是二三十個老人來聽,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包括肢體僵硬,身段做不出來,還有幾次破音邊緣瘋狂試探,雖說最后收回來了,卻也拼盡了全力了。
但是,你在這種演出中僵硬一下試試。
直接水瓶子就扔上來了。
媽的,花了一百塊錢,就看個僵尸跳舞?
和小劇場演出的感覺終究還是不同的,他覺得,至少在塑造人物的過程中,要多注重觀眾一點。
觀眾要是露出什么不耐煩的神色,他還能控制著自己再表演的投入一些。
在戲臺上,如果不看觀眾的反應,姜然覺得是唱不好戲的,觀眾們是一面鏡子。
除了極個別的人的個別原因以外,你若是把大部分觀眾唱的離席而走,那你這戲也就不用唱了。
早早的回家種地去吧。
所以要留一點戲外的空間給觀眾。
剩下的大部分,才是自己塑造的人物。
折扇掛在腰間,腦海之中頓時間清明一片,但是他不能拿起折扇,因為不符合許仙現在的人物。
塑造人物,是很重要的。
比如一些觀眾在兩位旦角兒轉身的轉折時候,想要起身離開,姜然直接接上了唱,再用聲腔感染觀眾,這是一個演員要做到的。
然后那位觀眾在最后也并沒有離開。
這就是效果的體現了。
再比如,一段唱完之后,又有人想要起身,姜然只是余光掃到,等到這位觀眾剛剛站了起來,姜然覺得,這段被觀眾厭煩的原因,應該是自己唱的太平穩了,不應該這么平穩的。
所以陡然增加了音調,團隊不愧是專業的,連動著奏樂的聲音,也跟著迅速開始增加了調門,這位觀眾身體抖了抖,更加快步的離開了。
這是讓姜然不解的。
難道是他唱的不好嗎?
那我走?
沒有多想,也來不及多想,他繼續的開始唱。
總之,姜然沒有將它當成試戲來看,而是百分之百的投入到了這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