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還沒有亮開,黑暗依舊籠罩著天空,可天幕下的天下城卻燈火通明,城市的街道上、廣場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每隔一千年,天山就會降臨天下城,所有的天奴都有機會登天山,開天門,得天道,成為圣人。
靈泉宮前的廣場上聚集了上萬天奴修仙者,其中各大宗門的開門人只是占了很少的一部分。畢竟要成為一個宗門的開門人并不容易,方方面面都要出類拔萃才行。這廣場上更多的是各宗門的天奴修仙者,還有一些有一定的實力,懷揣夢想的天奴散修。
天山千年降臨一次,一千年才有一次成圣的機會,誰不曾幻象過自己就是那個天之驕子,天命所歸之人?
在場的絕大多數天奴修仙者其實都知道天山降臨之后的廝殺會很慘烈,在場的人很多人也都會死去,可是沒人退縮,誰都想搏一搏。死亡固然可怕,可是跟成為圣人所能獲得的利益相比,那又不算什么了。
靈泉宮靈泉殿。
歸天長身站在高臺下。
高臺上放著一把龍椅,天金打造,金光燦爛。
天下城失而復得,女帝就將原來的龍椅撤掉了,換上了這把新的。寓意也很簡單,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砸了舊的,新的就穩了。
可是真的就穩了嗎?
那個男人還活著,他隨時都有可能出現,阻止他登天山成為新圣。每每想到這一點,歸天的心情都特備沉重,肩膀上也好像壓著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嶄新的龍椅上坐著一個女人,那是歸元宗的女帝,他這一生最敬佩,最在乎的女人。他心里有兩個愿望,一個是成為新圣,另一個就是看著女帝統一天界。如果這兩個心愿得以實現,他覺得他這輩子也沒什么遺憾了。
女帝也看著歸天,可在她的腦海里浮現出來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的面孔,那個男人就是李子安。她的心里其實也擔心李子安在今天出現,阻止歸天登天山,那樣的話,她所有的付出與努力就都付之東流了。可是她的面上卻沒有絲毫顯露出來,看上去是那么的平靜,成竹在胸。
四目相對。
男的壯志滿懷,女的心機深沉。
女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踩著臺階走了下來,然后來到了歸天的身前,距離很近。仙子的香氣籠罩著歸天,芬芳好聞。
歸天顯得有點緊張,下意識的想要往后退。這樣近的距離,他真的擔心女帝要是再往前邁小半步的話,他就會撞在她的山上。他雖然做夢都想,可是他卻知道在沒有成為圣人之前,他不配。
卻不等他往后退,女帝忽然伸手過來,抓住了他的衣領。
歸天的一顆心頓時劇烈的蹦跶了一下,差點從喉嚨里跳出來。
她就要吻我了嗎?
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啊!
她那么高貴,我不配呀……
歸天的心里天人交戰。
然而,女帝卻只是整理了一下歸天的衣襟,然后就縮回了手去。
情況一點都不復雜,只是歸天想多了。
男人是很愛幻想的動物,這世界也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止男人在某些方面的想象力。
“你看上去有點緊張。”女帝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一點也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女帝,倒像是一個情人在低語。
“我……的確有點緊張。”歸天本來是想說他不緊張的,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變了,他不想欺騙女帝。
女帝淡然一笑:“是因為李子安嗎?”
歸天點了一下頭。
只能是因為李子安,也只有李子安。
事實上,直到現在歸天都想不明白,那一次李子安拿下天下城的時候為什么沒有殺他,反而將他放走。
女帝說道:“不用擔心他,更不要怕他,有我在,有歸元宗的十萬大軍在,他要是來了,他非但阻止不了你,反而是送命。”
歸天又點了一下頭。
十萬大軍能阻擋李子安嗎?
他心里一點都不確定,那一日李子安單槍匹馬殺進天下城,以一人之力干掉了幾千龍騎軍精銳。見過了那樣的場面,他怎么能不怕?
女帝從歸天的身邊走過,向天泉殿的大門走去。
這個時候,東邊的天際已經有一線魚肚白了。
天就要亮了。
歸天跟了上去,走出天泉殿的大門,廣場盡收眼底。
廣場上密密麻麻都是人頭,每一個人頭都代表著一個競爭者。那么多人,卻只有一個人能開天門得天道,競爭會有多殘酷,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