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東君看了一眼虞舜臣那浸濕了馬血的右袖,以及擦破了一些皮的左肩,忍不住調侃道:“虞郎,你是不是跟宋則那老家伙學壞了?”
遠在林子另一頭,至今連只兔子都沒射中的宋老大人,不知為何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宋老大人趁機給自己挽尊道:“老夫這幾日受了些風寒,所以手里才失了準頭!若非如此,射虎射雁都不在話下!”
與宋則一起的,那幾個年輕力壯的官員中的一個連忙道:“原來如此!那宋大人要不要下馬歇息歇息?打獵的事交給我們就是了!反正我們都是一起的,獵到的獵物到時候均分。”
其他人紛紛附和。
宋則對此十分滿意,摸著美須道:“那老夫就先休息休息吧,等下回,老夫獵幾頭大家伙,也勻分給你們!”
“宋大人客氣了,客氣了!”
宋則對自己的謀略十分自得,可惜虞舜臣卻并不想與之為伍,他認真地反駁公主道:“臣這是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此乃君子作為!”
嬴東君忍不住笑,點頭道:“嗯,竟連宋則的厚顏也學到了三分呢!”
虞舜臣:“……”
嬴東君看著虞舜臣,笑瞇瞇地說:“本宮知道,虞郎插手此事是出自好意。但是,本宮希望虞郎今后行事之前先三思。事關本宮的任何事情,都得按照本宮的規矩來,否則本宮非但不會領情,還會……狠狠地懲罰虞郎。”
最后幾個字,嬴東君是湊到虞舜臣耳邊,一個字一個字說的。聽起來仿佛是情人間的玩笑,有些曖昧,卻也帶著幾分半真半假的警告意味。
虞舜臣看著嬴東君,一臉乖順地說:“臣知道了。”
嬴東君對他反應十分滿意,正要夸他幾句,卻聽虞舜臣繼續保持著之前乖順的表情,對她說:“公主可不可以……離范必英遠一點?”
小吉祥斜眼看了過來:呵!就看你演!
嬴東君聞言似乎有些意外,一時沒有回答。
虞舜臣繼續道:“范家并不簡單,范必英也不是他表面上表現出來的樣子。臣今日被寧鄉郡主埋伏,很多地方都太過巧合,很難說有沒有此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公主若是繼續接受他別有用心的接近,臣會很擔心,臣也會……關心則亂。”
小吉祥在一旁聽了,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聲,公主說虞舜臣學到了宋則的三分厚顏這話不對,在他看來宋則的那點手段到了虞大人眼前,都不夠看的!
小吉祥聽虞舜臣這話的意思,仿佛他今日之所以以身試險,是因為對公主關心則亂,如果公主今后還是跟范必英往來,他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再犯病。
這話聽著,怎么就有幾分威脅的味道呢?
不過虞大人高明之處在于,他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半點威脅的樣子,反而溫言細語,乖巧柔順,將姿態放得很低。
因為虞大人知道,公主就吃這一套!
果然,嬴東君聽了他這話并沒有生氣,想了想之后,她笑言,“本宮與范必英同行,只是想從他身上打探一些事。不過,既然虞郎不喜歡此人,那本宮以后不搭理他便是了。”
虞舜臣得了公主的許諾,露出了他今日的第一個笑容,“公主想知道什么,找范必英打探,還不如來找臣。他未必會對公主說實話,臣卻不會欺騙公主。”
嬴東君看著他俊俏的笑顏,也不由彎起了眼睛,“好啊,都聽虞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