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娘嬌柔的聲音有些沙啞:“嗯,好。”
丁媽媽瞧著她依舊不大精神,便轉坐過去,給她按起了頭,然后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丁媽媽道:“想是這會姑娘也明白自己說話說得過了,也知夫人你是氣得狠了。我瞧著姑娘能說出這話,真是懂事了不少。”
“她在外行事從來都是被夸知禮的,只在家里,每每橫得無法無天。現在想來,都是被我們縱的......”徐姨娘聽完丁媽媽的話,心早就軟了,卻止不住地嘆道“可我同老爺只兩個孩子,她又是小那個又是個女兒家,我們怎能不疼!”
“奴婢明白的,”丁媽媽也嘆氣,而后安慰道“這是人之常情,夫人也不必多慮。您瞧,現下姑娘不就能體悟您這為娘的辛苦了么,往后姑娘只會對您更孝順更體貼呢。”
聽了這話,徐姨娘心里慰帖,笑出聲:“也是啊,孩子終究還是會長大的。”
二人說了會子話,徐姨娘突然問道:“綺兒中午遞出去的帖子是給誰家的?”
丁媽媽回道:“給傅家的,還是給傅四姑娘遞的。她們這久關系格外要好呢。”
想了想,徐姨娘欣慰道:“好,好。讓綺兒同傅家的來往果然不錯,只有讓她同真正的高門嫡女接觸接觸,她才能有長進。”
丁媽媽也欣慰稱是:“姑娘自己也更懂事了,愿意聽愿意學,這才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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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玉的馬車剛到烏衣巷口,就有傅家的小廝來報,說前頭是大公子的車架,得先等小廝引了車架過去方才過得去。聞言,元玉向來平靜的面容上難得流露出些驚喜:“大哥哥提前回來了?”說罷,便徑自下了馬車,往府門口走去。
一面若冠玉的青年下了車。
他清朗如竹,又沉穩如石,既有才子墨客的溫文爾雅,又有官海仕人的深沉持重。他看見走來的元玉,笑如春風:“小妹!”
元玉見著傅延盛,面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應道:“大哥哥!”說罷,上前去,同傅延盛一齊往府里走。
“你這是從哪回來?說好要讓霍香準備的佳肴,肯定連個影子邊都還沒呢吧!”傅延盛輕輕拍了拍元玉的后腦勺,打趣道。
“從孟家,”元玉的面容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只眼角眉梢略沾染著些歡欣,她輕笑“都是大哥哥回來得太早,我這就叫霍香去準備。”說罷,看向霍香。霍香會意,便先離去了。
“孟家?”傅延盛及不可見地一挑眉,隨后了然“也是,你從前就同他家的大姑娘要好。”
元玉的笑淡了些,不再接話,轉而問:“大哥哥呢?怎么提前回來了?”
“剛好約了人小聚,他們也說順便過來拜訪,”傅延盛沒提來人是誰,轉而道“怎么?那么不想見我啊?”
元玉沒太在意前半句話,聽了后半句話,只笑:“哪里,只是怕哥哥回來聽母親念叨后,會煩得要拿棒子打人呢。”
知她在說之前母親叫他回家議親的事,傅延盛無奈地笑:“小妹快饒了我,說來我就頭疼。”說罷作勢扶額,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
元玉見他如此,被逗得彎了眉眼:“我知道啦,若母親提起,我一定為哥哥說項求情。”
聽此,傅延盛才滿意地笑了,點了點頭道:“這便對了,你合該站在我這邊才對。”話畢,又道:“我先回院里換身衣服,你替我去請母親到堂屋吧,客人一會兒便來了。”
元玉笑應了,遂去往澹懷居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