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方才說的那些人家,我有所耳聞,”元玉搖頭道,“是去年新進的舉子,我哥哥也夸他們是沉穩踏實的郎君,又有才學又有品德,是有封妻蔭子的本事在的。”
“當真?”孟如綺驚道。滿京城誰不知傅家獨子有蓋世之才,能得他如此評價之人,想必絕非凡輩。
“當真,”元玉一笑,而后似是想到什么“不過......”
孟如綺見她支吾,怪道:“跟我還藏著掖著作什么,直說便是!”
“我此言許會有些冒犯,姐姐勿怪,”元玉只好點點頭,開口道“我知姐姐是有心氣兒的,若能既得高嫁,又得順遂,豈不兩全其美?”
“若有這樣的人家,阿娘早替我相看了,我又何至于同她鬧到如此地步。”孟如綺嘆道。
“這樣的人家,若要找初娶的郎君確然是找不出來,”元玉搖搖頭,道“只不過若找續弦的,卻有合適的人家。”
“哪家?”
“寧國公府的二公子。”
聽得此言,孟如綺臉色微變:“妹妹可休要再提,我才......”見元玉疑惑地看向她,她立馬止住話,改口道:“我才不會搶長姐的位置呢。”
“這如何談得上搶?孟大姑娘仙逝已久,只遺下兩個剛出襁褓不久的孩子。姐姐若過去了,既能續上姜孟兩家的情分,又能得了尊貴體面,有何不好?”元玉認真地說道“姐姐又是原配之妹,是孩子的姨母,榮華富貴也從來不差,就算他們家是公府,位高權重,難道還能平白苛刻了姐姐不成?”
孟如綺自知作為庶女,若能續進公府已然是高攀,于孟家也無有不利,只是想到要依仗那死人的聲名過活下去,便心里不舒坦。她一時不知說什么是好,只好勉強笑道:“妹妹說的有道理。”
“我知姐姐同孟大姑娘姐妹情深,定然對那兩個孩子放不下心,而寧國公府又恰同姐姐你相配,故才有此一言,”瞧她面色有些難看,元玉小心地問道“莫不是我哪里說錯了話惹了姐姐不高興?”
孟如綺聽見這話后,神色一僵,忙道:“哪里,還是元玉你最懂我的心,一字一句又無不為我好,我該謝謝你才是。”
元玉點點頭,嘆氣道:“都說忠言逆耳,我只怕姐姐聽我絮叨后誤會我的用心,從此不理我了。姐姐懂我,我便放心了。”微頓,又自責道:“也是我考慮不周了,放眼天底下的所有女子,若不是有難處,又有哪家女兒愿去給人作填房呢?姐姐只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便是了,不值當去放在心上。”
孟如綺只覺元玉懇切又真心,不由嘆道:“得元玉為友,實乃我幸。”不過,也未再接方才的話茬。
元玉垂首輕笑:“姐姐謬贊。”
一時屋里沉默了下來。思量了一番后,元玉笑著另起了話:“下月初,遍京城的姑娘郎君都要去城郊踏青,姐姐可得好好準備些扇面,別忘了我的那份。”
“凈會賣乖!”孟如綺笑罵“扇面香囊,都少不了你的!”
“我就只要扇面,”元玉拿帕子掩了唇輕笑,話中顯出幾分少女心性來“倒時好偷偷去替姐姐相看未來夫君去!”
“就會尋我開心!看我不打你!”說罷,兩人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