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本樓主忘記了,前幾日就收到了宮里的消息,說錦衣衛副統領尹青受不住酷刑,已經死在牢里了,好像——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離央話音未落便看見尹青握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暴起了青筋,可她卻沒有改口。
“現在確實是不能再叫副統領了,可本樓主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去稱呼一個死人,你有什么建議嗎?”
“...離樓主喚在下尹青就...”
“尹青死了。”
尹青本就說的隱忍,被離央這一打斷實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的抬起頭來想反駁些什么,可不想對上離央定定看著他的眼神又敗下陣來。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條,現在能僥幸活著已屬不易,哪還求以什么名義活著,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尹青死了,那他還能是誰呢。
“既然如此離樓主何必救我,讓我就這么死在牢里豈不省事。”
“看來你也知道本樓主救你費了不少事,那我希望你可以就此給我相應的報酬,讓本樓主既然救了你,就救的值得。“
“可離樓主應該知道,在下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
“你還有這條命,不是嗎。”
離央微微探身向前看著尹青,尹青對上她的眼睛,竟覺得她的眼里似是在發光,讓他的心砰的跳動了一下。可離央只看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簾,讓他恍惚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介意聽個故事嗎?本樓主在三年前也和你現在一樣,除了這條命,一無所有。”
離央垂下眼簾,緩緩道來。
“當年我隨定王殿下離山入京,途中遭人伏擊,被北趙太子趙炎的人馬帶到了北趙。趙炎想讓我為他所用,卻不想被我拒絕,便痛下殺手。我僥幸逃了出來,卻在北趙足足被追殺了一年,直到第二年才回到東楚境內。”說到這里離央頓了一下,笑了笑才繼續開口,“后來我找了個合適的合作對象,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先是開了一家賭場,后來又開了一家春樓,等到人手和錢財都差不多了,就建立了四方樓。于是才擁有了現在的一切。”
這是離央第一次對外人提起她過往幾年的那些經歷。被追殺的那一年實在太苦,中間無數次的身受重傷,死里逃生,現在說起來是輕描淡寫云淡風輕,可那些刀光劍影的經歷,血污里打滾的日子,是任何人都難以想象的難熬。
當時她才十四歲,除了松尺山,哪都沒去過。
尹青沒想到離央會和自己說這些,聽完很久都無法平靜。他終于知道為什么眼前的女子能夠成為名震四國的四方樓樓主,和她的過往比起來,他現在的經歷實在算不了什么。
他仿佛感到身上已經大好的傷又癢了起來,那一道道還沒消退的傷疤和那些流出去又再生的血液,在這一刻都躁動沸騰了起來。
離央不會沒有緣由的和他說這些,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
離央說完這些話微微一笑,好像之前說的故事都和她無關。她抬眼看著尹青,還是那個不動聲色的四方樓樓主。
“你現在眼前,就有一個合適的合作對象,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