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周一舟動靜過大,又或許是她太過于顯眼,任人想裝看不見都不行。于是賈醫生發話了,“沒事沒事,當自己家!”
黃主任對他們的到來,正確說法應該是安營扎寨,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說十分歡迎,“這間辦公室你們隨便用,除了開會的時候其他時間都可以,哦不對,行政處的孫醫生說了,好像關于蔣曉南的會議都要對你們公開。”
其實大家都知道蔣曉南的供體還遙遙無期,但是攝制組的到來,仿佛打入了一劑強心劑,人們慣性會認為,但凡有媒體的地方一定有大事發生,這次電視臺整裝回歸,莫非是關于蔣曉南的病情有什么內部消息?
周一舟當然知道由自己和阿哲身上帶來的誤會,但是沒人擺在臺面上問,周一舟自然不會平白無故跳出來解釋。
鑒于人員支援申請失敗,周一舟和阿哲兩人也對前半年的工作做了總結,為保素材的完整性,決定不再分工口,以前是周一舟干導演工作,阿哲專職負責攝像的,但很明顯一臺機位已經完成不了他們的工作。于是將兩人拆組,阿哲負責跑鄭秘書長那條線,周一舟則蹲守眼科負責拍攝蔣曉南,兩人晚上再對各自的素材進行匯總,梳理內容,一個人干兩份活兒也就算了,從周一舟手里這小小的GoPro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這個小組有多爹不疼媽不愛了吧……
“沒辦法,器材庫現在還活著的,還能用的就這個,正好你一女孩兒,舉著不會太辛苦。”憐香惜玉哲表示,除了擔心她舉不動器材外,當然還有別的顧慮,“跟你說的都記得啊,閃紅燈就要趕緊換電池了,拍的時候記得離人遠一點,這是廣角,太近了臉會變形。”
“我知道!我之前還跟你跑過街采呢忘記了?”
“……那我走啦?”
“嗯嗯”
“真走了?”
“好……”
“記得換電池啊,放你包里了!”
“斯——”
阿哲嗖一下沒影了。
為了配合拍攝,蔣曉南徹底將病床轉到移植病房,基于蔣曉南之前的極端反應,對于他轉病房這件事,周一舟當然是擔心的。
“叔叔,他住在這里真的可以嗎?”
“熱鬧熱鬧也挺好,省得他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蔣爸爸答,“周周,曉南依賴你,你說什么他都愿意聽,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她說什么都愿意聽就是不愿意見她?
周一舟覺得,大家的腦回路似乎都不太正常。
阿哲跟著鄭主任里里外外跑,她這邊也不見輕松,一會兒拍一下蔣曉南的日常生活,一會兒又采集一下病友們對蔣曉南的評價,這會兒,又把目標放到醫護人員身上了。
“每周需要3-4次透析,透析診查、血液灌流診查、血液過濾診查,吃藥,基本就是靠這些維持到供體出現”朱珠推著小推車,推車上的玻璃瓶發出叮鈴的碰撞聲,一邊若無其事的回頭對周一舟的鏡頭說出準備好的答案。這已經是第四遍了。
“怎么樣怎么樣,這遍還行嗎,臉大不大?”
朱珠說著就過來看回放,待朱珠滿意了,周一舟才笑道,“放心吧,保護拍攝對象是新聞工作者的職業素養。”
“把我拍好看一點也是在保護我吼!”朱珠捧著自己的小臉激動的說。
“不過周周……”
“嗯?”
“不是說紀錄片就要越真實越紀錄最好嗎,原來紀錄片也可以卡掉重來?”
周一舟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這畢竟涉及到專業質疑。
“其實都只是為了呈現效果好而已啦!”周一舟笑的很大聲。
在周一舟頂著一頭綠毛來回飛奔在泌尿科科住院部的這天,路楊跟了三臺手術,旁觀了腦科的一臺手術,查了一次房,現在正坐在電腦前輸資料。
周一舟和朱珠歡聲笑語從走廊傳來,進來送資料的嘉雯睹了一眼,有些不屑,“當醫院是什么地方。朱珠也是,工作的時候這疼那疼,一到這種事就積極。”
鍵盤上的手指頓了頓,路楊往外面看了一眼,沒作聲。
過了一會兒,路楊問,“32床尿量多少?”
嘉雯頓了頓,“額、我馬上去看。”
護士長進來了,“這是下星期的排班表,有同事請假這星期班有調整,你們看一下。”
“哦排班表出來了,我先進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