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旁,同樣穿著背心、體格依舊魁梧的楊革勇,正拿著一個便攜式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加密傳輸過來的最新動態簡報——
關于鷹派議員的casa法案即將強行闖關,關于葉風在布魯塞爾的強硬表態暫停芯片工廠簽約,關于倪老團隊在1納米節點上遭遇的“黑線”絕境。
“嘖,”楊革勇咂了下嘴,粗大的手指劃過屏幕,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風小子這次是真被逼到墻角了。歐盟那邊想套新枷鎖,那幾個瘋子又要捅刀子,老倪那邊……1納米這道坎,聽著就邪乎。”
他抬眼看向葉雨澤,老兄弟的側臉在陽光下如同刀劈斧鑿的巖石,平靜得看不出波瀾。
“你倒好,躲這葡萄架下當神仙了。真不打算吱個聲?”
葉雨澤的目光依舊專注在眼前的葡萄藤上,手指捏住一片老葉,輕輕摘掉。他的聲音低沉平緩,像山谷里緩緩流淌的溪水:
“吱聲?吱什么聲?打仗,最忌諱后方的指手畫腳。”
修枝剪再次落下,又一根多余的枝條應聲而斷。
“當年我們搞出戰士發動機,搞出七納米芯片,靠的是啥?是沒人指點的指手畫腳?還是悶頭死磕的那股子狠勁?”
他頓了頓,終于側過頭,看向楊革勇。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里,沒有焦慮,沒有急躁,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蘊含的、磐石般的信任。
“風兒的路,他自己趟。老倪的關,他們自己闖。我們能給的……”
他指了指腳下厚實的土地:“是根。是讓他們知道,甭管外面風雨多大,根扎得深,就倒不了。”
他彎腰,從腳下的土壤里抓起一把深褐色的、散發著生命氣息的沃土,在掌心捻了捻,“就像這葡萄藤,根扎穩了,結出的果子才夠勁。”
楊革勇看著葉雨澤掌心的泥土,又看看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圖表,緊繃的臉部線條慢慢松弛下來,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苦笑:
“老伙計,這輩子啊,都是你說啥我干啥,我腦子考慮不了那么多,也沒有那么大格局。”
“可是看到風兒目前的壓力……這心里頭,還是他娘的跟著揪得慌。那可是1納米啊!卡脖子的地方!”
葉雨澤直起身,望向遠處陽光下閃著波光的納帕河,眼神悠遠:
“卡脖子?”
他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極其隱晦、卻又帶著某種洞悉一切的弧度:
“脖子卡得越死,捅出去的刀子,才越要命。”
他拍拍楊革勇的肩膀:“我把你戰士集團的股份都給置換了,就是怕咱們不在了,后輩們肯定不會像我們這樣默契了……”
他不再多說,重新拿起修枝剪,專注地投入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綠色之中。
陽光落在他背上,仿佛給這位曾經的戰士披上了一層金色的、沉靜的戰甲。納帕谷的風,帶著葡萄的甜香,輕輕拂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