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第二天就提著一大包東西來宿舍找我,說是家里發的福利,他用不完。”
“里面是嶄新的軍大衣,厚實的棉鞋,還有奶粉、麥乳精……那時候這些東西多稀罕啊。”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他剛掙到的第一筆錢,全換成這些東西了。他自己呢?整個冬天就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
玉娥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異常平靜:
“他對身邊的朋友、同事,甚至只有一面之緣的人,只要覺得對方需要幫助,能力所及,他都會伸手。”
“他的‘好’,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呼吸。你說這樣的人,他身邊怎么會缺欣賞他的人?又怎么能怪那些被他溫暖過的人,對他生出別樣的情愫?”
玉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烏梅,眼神清澈而坦然:
“很多事,發生了,是緣分,也是劫數。但根子上,錯不在他。他給出去的是光,是熱,至于這光熱點燃了誰的心,那不是他能控制,也不是他的本意。”
“他從未主動去招惹過誰,也從未用他擁有的東西去交換什么。他的責任,只在于他從不吝嗇付出真心。”
“所以,我有什么立場去嫉妒?去怨恨那些同樣被他的光亮吸引的人?與其困在那些情緒里,不如好好守住這個家,讓他累了的時候,有個踏實的落腳處。”
這番話,像一陣清風吹散了烏梅心中最后一點預設的陰霾,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無私”的另一種注解——強大而包容的懂得。
就在這時,院子側門傳來輕微的響動,一個高挑的身影端著個小小的托盤走了進來。
那是個極具異域風情的女子,金發如流淌的麥浪,深陷的眼窩里嵌著一雙湖水般碧藍深邃的眼眸,鼻梁高挺,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絲毫無損那份雕塑般的美,反而增添了幾分沉靜的力量感。
她穿著簡單的米色亞麻長褲和同色系寬松上衣,氣質從容優雅。
“姐,剛烤好的小餅干,想著烏記者可能……”
她帶著一絲烏克蘭口音的普通話響起,目光落在烏梅身上,友善地笑了笑。那笑容干凈明亮,沒有絲毫陰霾。
“啊,伊凡娜,你來得正好。”
玉娥自然地招呼她坐下,介紹道:
“烏記者,這位是伊凡娜,我們多年的好朋友,也是你要了解的女主角之一。”
玉娥的語氣里只有熟稔和親切,沒有絲毫芥蒂。
伊凡娜!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烏梅的腦海。是她!那個在傳聞中與葉雨澤關系撲朔迷離的烏克蘭女人!
那個被總編謝某在電話里隱晦提及,暗示可以作為突破口的“猛料”!
烏梅的心臟驟然狂跳起來,手心瞬間沁出冷汗,職業的敏銳和任務的壓迫感瞬間壓倒了剛剛被玉娥感染的情緒。
素材!最具沖擊力的素材!眼前這個光彩照人的女人,可能就是解開葉雨澤“偽君子”面目的關鍵鑰匙!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手指暗暗攥緊了采訪本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總編催促的話語在耳邊尖銳地回響——“找有分量的題材和人物”、“關系到你前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