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人生的拼圖被突然拿去了一塊。
他死得太容易了。
容易到鄭一安都還沒來得及折磨他。不過就算折磨了他,鄭一安也不一定會感覺到開心。
鄭一安倚在沙發上,把秦意發給他的那段視頻翻出來又反復看了兩遍。
鄭一安曾經讀過很多老書。
大部分古籍里,都曾寫到同樣的觀點
他們認為人應該要有根,要知道自己的來路,知道自己的歸處。
一個人如果有愛他的父母,有他愛的國家,那么這個人一輩子都不會感覺到茫然。他是有依靠的,而不是隨波的浮萍。
聯盟首相曾經扮演著“父母”的角色。
聯盟也好像曾是他歸屬的去處。
但假的終究只是假的。
鄭一安很清楚地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一個沒有根的人。
他曾經以為自己的根應該是秦意。
但一廂情愿地,把所有都依靠到一個具體的人身上,甚至是一個和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沒有任何情感建立的人的身上。這好像是不負責任的。
除了把自己的情感強加給別人,結果并不會得到任何的改善。
他還是那個沒有來路和歸處的鄭一安。
鄭一安目光閃爍,關掉了視頻。
現在,他覺得自己好像隱隱約約又找到了點什么。
他站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先生”井淵立刻驚喜地迎了上來。
“走吧。”鄭一安說。
井淵問“去哪里我們現在要去接秦先生嗎”
鄭一安“不急。”
他酸溜溜地想。秦意現在都不需要他接了。
鄭一安壓下心頭的酸意。
他淡淡地說“去接收聯盟的遺產。尤其是首相的幾個兒子”
井淵驚訝地看著他“他們您難道要把他們接過來保護起來嗎”
在星際中,人們普遍的認知是,聯盟首相曾經是鄭一安的恩人。
首相把鄭一安帶回去,當做干兒子一樣養了起來。更是他一手提拔了鄭一安,讓他站在了高位。
盡管后面首相開始瘋狂壓榨鄭一安,甚至還想鄭一安去死但人們總是健忘的。當一個人死去之后,他們更多的只會記得他生前做過的好事,忘記他壞的本性。
如果這時候鄭先生還趕盡殺絕,那些人也許會覺得先生是個冷血不知恩的人。
井淵腦子里飛快地閃過各種念頭。
卻聽見鄭一安語氣輕快地說“我要多養幾條狗取樂。”
井淵驚訝地望著他。
“怎么”
“不,沒什么。先生先生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我很高興。”
井淵是鄭一安的忠實下屬,他當然不會覺得鄭一安這樣的話多么違背人性。
鄭一安喃喃說“我真是越來越喜歡秦意了。”
他覺得自己當初說的,秦意和他相似的話是沒錯的。
他們都善于偽裝。
也希望別人喜歡的是真正的自己。
井淵有點擔心地看了看鄭一安的身影。
他很清楚先生的性格。
表面上沒什么,但私底下得不到的,就算是把對方弄碎了也要得到。
井淵哪里知道,從鄭一安穿過蟲洞,就已經在潛移默化地被秦意改變。
而現在,光是想到這世界上還有一個和他相似的秦意,鄭一安就已經感覺到莫大的快樂了。
潰散的聯盟軍很快分作了三派。
一派選擇讓聯盟首相的小兒子做了臨時首相。
一派倒向了鄭一安。畢竟以前也是同僚嘛,這會兒只要投降得夠快,保存實力的可能也就越大。
還有一派,則被魯瑞收下了。
魯瑞當然知道,投奔到自己這里來的,也不過是聯盟軍的三分之一。甚至有可能三分之一都沒有。
但他還是召開了發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