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進入十一月，氣溫愈發低，呵氣成霜，難得積攢起來的一點熱度也似乎要被寒風卷走。
公墓旁是間教堂，純白的頂，深褐的門，面積不算大。
教堂后有一口水井，尚算干凈，蘇君欣打著微弱的手電筒光，蹲在井邊搓洗艾麗莎的衣服——他們行動太匆忙，沒來得及尋找嬰兒尿布，只能勉強撕了幾條衣擺代替。
沉而緩的腳步聲漸近，她聽出是K，動作微微一頓。
K在她身旁停下，視線掃過她被冰涼井水凍紅的手，眸光微閃。
他默不作聲地站了好一會兒，蘇君欣抬眸瞥他一眼，遞上手里擰得半干的布條。
K一愣，下意識接過，有些不解。
蘇君欣挑眉，“你不會就打算干看著我干活吧？喏，你個子高，把它們曬了。”說著朝一根綁在兩棵樹之間的尼龍繩抬抬下巴。
K木著臉轉身，有些局促地將布條搭上這簡易的晾衣繩。
他動作生疏，顯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手指都只敢捏著布條的一小塊邊角。
蘇君欣忍不住翹起嘴角，甩甩手，抱臂看他，“你找我，是想問異能的事吧？”
K將幾塊布條整整齊齊晾好，布條之間的間隔像尺子量過一般相差無幾，回頭，面色微窘，語氣卻是慣常的聽不出喜怒，“嗯，據我所知，這個世界上只有NEWWORLD實驗室有一種特殊的檢測機器，可以確定新生兒是否攜帶異能基因，你如何確定......艾麗莎是異能者？”
聽到熟悉的名字，蘇君欣眼瞳微瞇，心中更加確定了先前的某個猜測。
她笑了下，抬手用食指輕點自己太陽穴的位置，“我和普通異能者不一樣，我的異能不僅可以殺人，也能救人。”
K一時驚愕。
他只知道治愈系異能者可以治療傷員，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強殺傷性異能也能救人。要不是說這話的人是蘇君欣，他一定會認為對方在蒙騙自己。
蘇君欣將自己能夠抑制喪尸病毒的事簡單和他解釋了一遍，K才恍然明白過來。
回過神，他看著蘇君欣的眼神就像見到了極為不可思議的事物一般。
“新生兒的抵抗力極弱，我擔心艾麗莎會不慎感染到喪尸病毒，就用自己的異能在她體內探查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病毒的蹤跡。”
K眼眸亮起，旋即又蹙眉，“這也許只是因為她幸運。”
蘇君欣笑笑，看向教堂大門的方向，“艾麗莎是早產兒，剛生下來時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可你看她，狀態明顯越來越好，能吃能睡，怎么看都不像是羸弱的樣子。”
她話沒說透徹，但K已經明白了——異能基因與喪尸病毒碰撞時被激活，自動修補了艾麗莎虛弱的體質。
早產導致的虛弱與不足，在強大的異能基因促成下，簡直都稱不上是問題。
“我明白了。”
K終于放下心來，重重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蘇君欣注視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堂內，嘴角蓄著的那抹笑意緩緩拉平。
她騙了他。
她的異能的確能抑制病毒，但也僅限于此，并沒有探查他人異能基因的能力。
之所以確定艾麗莎天生擁有異能，僅僅是因為——
蘇君欣曾經見過她。
上輩子，那個被孟宙下令注射大量非法藥物，異能強制升至高階的女嬰，就是艾麗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