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莎死了。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九死一生，更何況在末世這樣艱難的環境下，什么醫療器械都沒有，甚至空氣里還飄著隨時可致命的細菌病毒。
哪怕艾麗莎僥幸留了口氣，產后沒有充足的藥品治療和專業護理，也難以在這樣的條件下生存。
孩子和她，注定只能留一個，這已經是預料中最好的結局——她自己也清楚這一點，于是將最后一點力氣都留給了她的孩子。
她的尸體葬在城外的公墓，緊挨著一棵已有百年的大樹。
樹干一側刻著串英文，是艾麗莎和阿利亞的名字。
生不能同床共衾，死亦同塋而眠。
這是艾麗莎最后的遺愿。
*
哪怕只是相處了短暫的數天時光，但三人早已將艾麗莎視為伙伴。
失去同伴的苦痛并不好受。
忽然下起了雨，看著像小貓一般嚶嚶哭喚的女嬰，三人的心情都如外頭的天氣般沉悶。
末世里誕生的新生命，承載著希望，卻也是份難以拋棄的負擔。
“她不能留。”沉默的黑暗中，響起K平靜的聲音。
邵翰臣一愣，錯愕抬頭，看了看K又看了看蘇君欣，想說什么卻沒開口——他在三人里戰斗力最弱，自覺在這樣的大事上沒什么發言權，默默縮回了角落，只一雙眼睛看著躺在蘇君欣懷中酣睡的女嬰。
她連名字都沒有取呢，就要被拋棄了。
邵翰臣在心中嘆了口氣。
蘇君欣攏了攏裹在女嬰身上的軟布，稍稍擋住從外吹進來的冷風。
“艾麗莎。”她低聲喚著，“你叫艾麗莎，和你媽媽一樣。”
邵翰臣抬起頭，聞言心中又是一揪。
K見她對自己的話毫無反應，繃緊了唇角，忍不住再次開口：“蘇，目前的物資都不夠供給我們三人到達下一個地點，更何況她會哭鬧，萬一引來喪尸......”
“她很乖。”蘇君欣頭都沒抬一下，淡笑著注視懷中的艾麗莎，“真遇到喪尸，我會想辦法。”
聲音雖輕，語氣卻不容置疑。
一時間，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K擰著眉，鷹隼般的眸子盯住她，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邵翰臣嚇得都不敢喘氣了，悄咪咪吞了下口水。
媽媽呀，這倆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該不會要打起來吧......那我該幫哪一個？
邵翰臣忐忑的小眼神從蘇君欣身上移到K身上，最后還是將自己的背往角落里又縮了縮——算了算了，神仙們打架，他一個凡人未免誤傷，還是不要摻和了。
蘇君欣懷中的女嬰沒足月，瘦得過分，生命力卻意外地十分頑強，吃過一些沖泡的奶粉后便不哭也不鬧，安然睡去。
此刻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命運岌岌可危，眼睫毛抖動幾下，似乎要睜開。
“乖，艾麗莎睡吧......”蘇君欣軟聲細語，輕輕晃了晃手臂。
艾麗莎發出一聲軟軟的鼻音，小嘴回味似的砸吧兩下，嗅著蘇君欣懷抱中的淡香，很快再次沉沉睡去。
“她是我接生的，她的母親已經死在我面前，我不能讓她也沒活路。”
蘇君欣終于抬起了眸子。
“更何況，她也有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