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娘正倚在漆雕的貴妃榻上假寐,一旁的杌墩上,顧婉春正繡著荷包。
見顧燁凡進門來,王姨娘款款地從貴妃榻上做起來,那緩慢的動作更顯得她婀娜多姿。
看見王姨娘那千嬌百媚的樣子,顧燁凡的心中才舒暢了些。
王姨娘早年是光祿大夫宋大人家豢養的舞姬,后來顧燁凡拜在宋大人門下,成了他的門生,宋大人便將王姨娘送給了顧燁凡。
王姨娘本就生得嫵媚動人,又能歌善舞,一直深受顧燁凡的喜歡。
“爹爹可來了,您幾日沒來,姨娘都想得食不下咽了。”顧婉春放下手中的荷包,就去挽顧燁凡的胳膊。
顧燁凡的臉上立刻就綻放出了笑容。
“怎么了,這個時辰了,還沒用飯嗎?”顧燁凡望著王姨娘道。
王姨娘站起身來,也攙扶著顧燁凡坐下。
自己也同顧燁凡隔著小幾對坐,才羞答答的道:“莫要聽信春兒的打趣,妾身是不餓。這孩子,越來越沒規矩了,竟然編排起自己的姨娘,都是被老爺給寵壞了。”
說著還笑盈盈地白了顧婉春一眼。
顧婉春噘著嘴朝王姨娘做了個鬼臉。
王姨娘和顧燁凡見了笑作一團。
哄笑聲停下來后,顧燁凡看向王姨娘道:“房里可還有什么吃的?我晚膳還沒有用過。”
“秦香,快去叫小廚房準備點吃的來,就說老爺來了。”
王姨娘一臉歉意的道:“是妾身思慮不周,都忘了問老爺用過飯沒有。”
“哪里是你的錯,這么晚了,你自然是以為我早就用過了。”顧燁凡安慰道。
王姨娘沒有問他為什么這么晚了還沒有用飯,也沒問他為何今日沒留宿在太太房里。
顧燁凡對她并未多問的表現感到滿意,只當她是心思單純,不多事。
其實她早聽說了今日桃展上發生的事,料到了二老爺今日會動怒,便做好了他過來的準備。至于她為何對此事閉口不問,自然是因為不想掃了二老爺的興。
不多時,便有兩個粗使丫鬟從外面端進來四五個食盒,將飯菜擺在了外間的圓桌上。
顧燁凡同王姨娘一人一雙筷子的對坐著吃了起來。
顧婉春說自己吃過了,便又在一旁秀起了荷包。
待酒足飯飽,顧燁凡對著王姨娘打趣道:“你不是說不餓嗎?怎么還吃得這么多?”
王姨娘聽了,用帕子捂住了嘴,“妾身見老爺吃得香,就又餓了。”
屋中又傳出了一陣笑聲。
若說妖艷的姿容能勾起男人一時的興趣,可王姨娘能夠十幾年盛寵不衰,靠得便是她溫柔體貼的性子了。
她從不在顧燁凡面前說些爭風吃醋的話,也不像其他姨娘那樣,耍些讓他看得出來的爭寵把戲。
她總是如今日這般,不顯山不漏水的,讓顧燁凡感受到她的深情,還不必有任何壓力和束縛。
若她真的跟顧燁凡承認自己是因為想念他才沒有胃口吃飯的,反倒會令顧燁凡覺得虛偽。她這樣恰到好處的掩飾,才更顯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