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里各處都像這樣懸掛了一些。
所以雖然無燈,但樓閣里也十分明亮。
樓閣上擺著矮幾,唐景云將酒杯、酒壺放上去,光著腳靠窗席地而坐。
這扇窗的外面,卻是對著對面的趙家青磚瓦房。
道路盡頭一片漆黑,趙小舟不在的這段時間,唐景云曾去過幾次趙家屋子。
主人雖然不在,但屋子里卻隨時有人。
每日照常清掃,以待主人歸來。
唐景云喝的是之前搬家時,縣令韋遠志送來的。
比唐景云平日里喝的果酒烈性些。
在以往這點度數對她來說完全不是個事兒。
但如今久不碰了,即便她身體素質各方面都提升了,大半壺下去,唐景云覺得自己居然也略有醉意了。
不然為何那道路一頭,忽然出現了幾盞幽幽燈光,向著這邊徐徐而來?
唐景云端著酒杯趴在窗戶上,醉眼朦朧地往那邊望。
那燈光離得越來越近。
原本是直線向前的,卻不知為何忽然停了停,然后那燈光便轉了向,居然往這邊走來。
待燈光穿過層層黑暗,那執燈的人終于完整地暴露在了月色之下。
唐景云怔住。
隔著大路與那執燈人對望。
是趙小舟。
他終于在唐景云望眼欲穿的思念中歸來。
“小舟?你終于回來啦!”
唐景云此時卻是真的醉了。
她很興奮,卻坐在原地沒動,小孩子似地沖那邊揮了揮手,沖對面遙遙舉杯。
“小舟,來啊,來喝酒。”
唐景云喝醉了。
自以為聲音很大應當是響徹天地的,但聲音很小,軟軟的,其實根本沒能傳到大路對面。
趙小舟卻像是聽到了。
在月幕下一步一步提著燈籠往這邊走,等趙小舟走近了,唐景云那個位置就看不到他的蹤跡了。
但唐景云知道,趙小舟定是來尋她了。
趙小舟到觀雨樓時,唐景云還趴在窗戶上,一臉醉容卻執拗地望著河岸,似乎一直在尋找他的身影。
足襪與地面相觸,幾乎沒有聲音。
直到趙小舟站在唐景云面前,這只醉貓才發現身邊有人。
在窗沿上翻了個身,與趙小舟面對面。
“原來你在這。”
找了好一會兒的人出現了,唐景云高興地伸手拽了拽趙小舟的衣袖。
“來我身邊坐。”
趙小舟依言照做,理了理衣袍剛在唐景云身邊坐下,手里便被塞進一杯酒。
“喝酒。”唐景云催他。
由此可見,唐景云是真醉了。
趙小舟平常連茶都少碰,更別說酒了。
換做清醒時候,她也不會給趙小舟喝酒。
然而趙小舟卻十分縱容地,在她的盯視下,仰頭將那杯酒水喝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