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從后院出來,道:“爺,驗過了,無毒。”
這白骨花粉末他們買的時候痛快,卻不會就這樣拿給顧庭淵用。
顧庭淵身邊的人都是懂醫會毒的能人,必得先檢查一番。
“推我過去。”
推來輪椅,顧庭淵憑著雙手支撐,將自己從軟塌上挪進了輪椅里,被推著一路進了后院。
后院浴房里,裝滿淡綠色藥水的浴桶放在屋中央,走在前面的阿蠻鼻尖嗅都一抹清香,躬身道:“爺,待奴才先試一試。”
顧庭淵點頭,“且去。”
雨已停,空氣中飄著青草香。
顧庭淵坐著輪椅停在浴房外。
里間,阿蠻將自己脫了個精光,瘦弱的身軀后背數道刀傷,腰骨處尤為猙獰。
當年顧庭淵出事,作為隨伺,阿蠻遭受的磨難也不小,主仆兩個一路扶持行走至今。
這兩年,顧庭淵已對他雙腿恢復正常不抱希望,唯阿蠻始終不棄。
這次來到溫縣,也是阿蠻從下面人報上來的數道消息中篩選出,再派人調查確認的。
雖然走了一道冤枉路,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阿蠻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顧庭淵待在邊關,不耐蠅蚊吵鬧,索性散心一般親自出來了。
反正溫縣距離邊關也就兩三天的路程,他還是耽擱得起的。
阿蠻坐進浴桶里,泡了兩盞茶時間,說:“我已經泡好了,麻煩扶我出來。”
綠色的溫湯是起麻痹作用的,這是最好的藥草,能夠止痛,只是時間不長。
既然現在疼痛已然止住,當然是上藥的最好時機。
調制好的藥粉被趙一端了出來,趙二趙三扶著阿蠻上了軟榻。
阿蠻趴在軟榻上,被子卷了蓋住下半身,露出傷疤猙獰的腰腹。
一點點藥膏慢慢敷上傷處。
“倒是覺不出什么特別之處。”
領頭趙一道:“唐姑娘說,此藥一月便可痊愈。”
阿蠻道:“那謝林杏,之前可見著了?”
阿蠻的確是將唐家查了個底朝天,自然也知道謝林杏雙腿斷裂,無法醫治的事情。
他來到此地,也從多方面驗證了謝林杏腿疾的事情為真,聽說已經好全了,只是他還未親眼見到。
趙一點頭,道:“見了,走路時十分正常。”
阿蠻趴在枕頭上,閉著眼睛低聲道:“謝林杏與爺的腿傷一般無二,既如此,爺此次恢復有望。”
敷完之后,阿蠻依然沒覺出有什么不同,心知這才是正常的,是自己急了。
起身穿上衣服,伺候著顧庭淵睡下了,才托著傳來陣陣刺痛的腰回了房間。
當年顧庭淵廢了雙腿,他卻是腰骨被砍中一刀,差點連下半身都癱瘓了。
這么多年這腰就沒安生過。
以往睡覺時,阿蠻因不能壓住傷處,常常只得保持一個姿勢,以致身體時常麻痹。
這一晚,他躺在床上,和之前無數個夜晚一樣,避開舊疾側躺著,忍受著身軀麻痹與后腰的刺痛。
熬了許久,終于熬到睡意強過痛楚,不甚安穩的睡著。
阿蠻再睜眼卻是被趙一搖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