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昀有錯,那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說,讓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前下不來臺。他有錯,福家的人都不是傻的,個個兒門兒清。自己人心里明白就好,犯不了當眾說出來得罪他。
為人處世,要謹慎小心,不能全憑借自己的喜怒哀樂來理事兒。好在大家都是明白人,沒有再說什么出格的話。
福滿惠略略放下心,三言兩語的和陳嘉昀說了,使他稍稍釋懷。
陳嘉昀心里默默的嘆了一口氣,福家這幾個小小人精,一個個的心里跟明鏡一樣。嘴巴里說著一套“你好我好大家好”,心里想著“離他遠點”。
看來自己之前的行事,是大錯特錯了。與人同謀,不是只有威逼利誘這條路子,將心比心才是正道啊!
“世子,您說是不是?”福滿惠整理好情緒,滿臉的溫柔笑意。
陳嘉昀微笑著點頭:“福家大姑娘說的是,相識一場即是有緣,不必拘泥于之前的不愉快,便都當做是前塵往事,不再追憶才好。”
這話一語雙關。不僅說的是福恭昌,還有之前靈感寺廟的事兒。
福滿滿扭頭和福恭昌對視,兩人齊刷刷的翻了個白眼兒。
真真兒是得寸進尺了,這廝多大的臉?這幾件事兒都是他來招惹的福家,竟然好意思說忘掉那些事兒。
福恭昌覺得陳嘉昀已然練就了銅墻鐵壁一樣的臉皮,生怕他再利用福家。要說之前還覺得陳嘉昀可以相交,那么現在他是徹底將陳嘉昀視為洪水猛獸了,頗為提防。
福滿滿則是認為陳嘉昀腦袋里有點兒毛病。不然正常人怎么會覺得可以將這些事情翻篇兒?
“嘖嘖嘖。”福滿滿小聲的嘖了幾聲,搖了搖頭,心想道:就這樣的本事,能活到現在,也是很不容易的。
繞是福滿惠這樣被母親從小培養的玲瓏人物,聽著陳嘉昀大言不慚,也沒能控制好自己,微微的抖了抖嘴角。
陳嘉昀將他們的微妙表情都看在眼里,面不改色。
能在康家那個歹毒女人的手底下活到現在,陳嘉昀可是有兩把刷子的。即使靖王對他不聞不問,外祖父放話永不相見,他也能靠自己安穩的活到現在。
所以,別小瞧了他。
陳嘉昀在最開始的時候走錯了一步,他不該用顧湄來威脅福滿滿他們。主要是平時在府里的時候,對付康家那個惡毒女人時,使用過太多威逼利誘的手段了。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他并不是這樣將利弊看得很重的人。只是在很小的時候,就經歷了太多黑暗罷了。很難想象吧,住在前院的陳嘉昀,遭受過多少來自靖王府后院的算計。他住在自己的家里,可他從未在那個家里感受過溫暖。
陳嘉昀的心變冷,是從那件他不愿意回憶的事情開始的。自己很信任的、奶娘的女兒,竟然偷偷向繼母通風報信。他想尋求奶娘的安慰,卻只看到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自己放過她的女兒。
那一刻,陳嘉昀腦子里一片空白,他自嘲的笑笑,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他寬容的處理了那件事,奶娘帶著她的女兒離開了靖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