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恭昌從不認為陳嘉昀像表面上那樣的軟弱可欺,也不認為他是個和善的。畢竟是比陳嘉昀多吃了兩年飯的,福恭昌看事情稍微全面一些。
先不說陳嘉昀的謀算并不是特別高深,陳嘉昀對福家的算計太淺顯了。福恭昌這個被師傅寄以厚望的人,可不是單單學那些舞刀弄槍的功夫。
陳嘉昀還不值得深交,也不能和他翻臉。
福恭昌一邊摸索著走著小路,一邊分析著陳嘉昀這個人,越想越覺得糟心。陳嘉昀這個人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才生出一點好感,立刻就能那點兒好感消失的無影無蹤。
——
和桐山山腳下的混亂,半山腰的僵持不同,山頂的風光異常的安靜悠閑。
偌大的湖泊旁,擺著紫檀木的桌椅,桌子上放著精致的糕點。椅子上坐著個中年男人,正擺弄著魚竿。
湖面很平靜,像一面廣闊的大鏡子,倒映著天空的藍天白云。有人忽然走了過來,往里面踢了一顆石頭子兒,頃刻就泛起一圈圈漣漪。
“嘁,別給我的魚嚇跑了。”中年男人制止道。
來者并不聽他的,又踢了一顆石頭子兒:“你倒有閑情逸致在這里釣魚,下面可都要亂套了。”
“下面的事兒,跟我有什么關系。”中年男人取出魚餌,小心翼翼的擺弄著魚鉤,“我這是新配的魚餌,非常不錯。上次出去釣魚,就憑借這魚餌,釣到了一尾肥碩的鯉魚呢。”
“我不吃那個,你別鼓搗了。”來著撓了撓頭,那是一顆圓滾滾的閃著光的大光頭。
轉到正臉,便看到了他眉間一點圓潤的朱砂痣,十分的顯眼。而且長得眉目溫和,唇紅齒白,正是京都赫赫有名的靜安大師。
中年男人笑道:“你什么時候吃素啊?這可不是你的作風啊。”
靜安大師嘟囔道:“我不吃素啊,我只是不愛吃鯉魚。”
他轉了轉手里的檀木佛珠,說道:“釣幾條鰣魚吧?我想吃這個好久了。哎,咱們這兒有鰣魚嗎?”
“那東西在大江里才有,你從哪里聽說的這精貴物件。”中年男人熟練的甩桿。
靜安大師轉了轉眼珠,收起了佛珠,哼哼唧唧道:“你管我從哪里聽說的?”
“嘿,你這廝。”中年男人笑著搖頭,并不繼續追問靜安大師。
“喂,李子孺,你真不下去看看嗎?可熱鬧了。”靜安大師蹲到中年男人的身邊,看他怎么釣魚。
李子孺白了他一眼:“我不樂意進女人堆里,忒煩人。你想去你自己去,別想拉上我。”
靜安大師
“哎,魚漂沉了,快快,看著像條大魚。”李子孺還沒回答,靜安大師就激動的喊了起來。
看著靜安大師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李子孺是在理解不了為什么京都里的人都當他是得道高僧。說他是個鄉巴佬還差不多,因為他看什么都稀罕。
他搖搖頭,無奈的應對這個一驚一乍的家伙:“沒上鉤呢,這魚可聰明著呢。”
“我不信,你快扯上來看看。”靜安大師斜了他一眼,面上是明晃晃的不相信。看李子孺沒動作,他二話不說,湊上去就要親自動手去扯魚線。
“嘖,做甚?”李子孺皺著眉頭說了一句,眼睜睜看著靜安大師將魚線從水中拽了出來。
定睛一看,并沒有釣上魚,但魚鉤上的魚餌殘缺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