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昀沉默了,他腦袋里很亂,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心里也慌得厲害,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要從胸膛里跳出來一樣。
對于母親鄭婕這個人,陳嘉昀沒有任何的印象,從來沒有人主動向他提起過,就連父親陳海,也從不主動提起。
甚至在靖王府里也找一點點關于她的痕跡,連張畫像也沒有留下。仿若她的出現,只是為了帶來陳嘉昀,陳嘉昀出生后,她完成了任務,就消失了。
更別說鄭婕去世三個月,陳海就娶了康氏為繼室,后來又生了弟弟妹妹。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一家人,陳嘉昀總是覺得他是個多余的。
有時候,他也會想象母親還在的話,會是怎樣的情景?也會想母親為什么要把他帶到這個世上,自己卻走了呢?
這些苦悶一直埋藏在陳嘉昀的心底,無法排解。他有時候也想怨恨別人,可是他都不知道該怨恨誰,怨恨老天爺?怨恨命運?陳嘉昀不知道。
如今竟然告訴他鄭婕的死不同尋常,陳嘉昀怎么可能不亂了心緒呢?
“貴妃娘娘,您說的都是真的?”陳嘉昀思索良久,緩緩的開口問道。
淑貴妃放下手中的杯子,沒有回答陳嘉昀的問題,反而是問他:“你從未質疑過你母親的死因嗎?”
陳嘉昀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是沒有疑心過,為什么母親才去世三個月,父親就娶了繼母。我也不是沒有查過,只是我查不出來。”
他忽然伸手揉了一下眼睛:“府里沒有一丁點兒的東西是和我母親有關的,父親也從不主動提起她。說來也好笑,我都不知道母親確切的長什么樣子,只知道我的眼睛和母親長得很像。
我也去過外祖家,只是外祖父從來不肯見我,也不讓我知道母親的事情。只有伯父和表哥肯理會我,雖在別的方面對我頗有照料,卻也是對我母親的事情只字不提。”
淑貴妃憐惜的看著他,這孩子才十二歲,卻領會了比尋常二十歲的人還要多的苦難,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堅持下去呢?
“惜緣,我這里雖說沒有你母親的遺物,但我覺得,如果你能找出我方才所說的:陛下登基那一年里,你父親做過的事情,去過的地方。我覺得你母親的事情也會水落石出了。”淑貴妃說道。
陳嘉昀不解:“貴妃娘娘為什么強調陛下登基、我母親的事、我父親做過的事?這三者之間有什么聯系嗎?我母親的死因和這些有什么關系?”
淑貴妃回答道:“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一點。陛下登基那年之前,你父母的感情是極好的。可是這之后,你母親離世不過三月,你父親就另娶佳人,這也太倉促了。你父親雖然話少,卻也不是那么涼薄的人。其中必定有隱情,要靠你去找了。”
陳嘉昀沒有因為這些話當機立斷的答應,而是覺得淑貴妃太情急了。而且她的目的肯定不是為了幫自己找出母親去世的真相,必定有所圖謀。
但是陳嘉昀并沒有因為淑貴妃的私心而惱怒傷心,他能夠理解淑貴妃的所作所為。誰還沒有一點私心呢?起碼淑貴妃并不會害他,反而告訴了他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貴妃娘娘,我現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方才也看到了,我可用的人,也就那么幾個。就他們幾個,卻也不是能獨擋一面的,還需要我的照料。”陳嘉昀笑得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