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清低低一笑,“金陵城遍地黃金不假,可那花銷也不是尋常人負擔的起的,張之城那樣的在鄴城都算不得個什么,到了金陵更是連個中下等的士族都比不上,那些臨街的酒樓店鋪哪里是他消費的起的地方。”
臘月訕訕一笑。
云清出身不要說是鄴城,就是放眼全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他自然看不上這樣的人家。可前世的自己一個小商戶的女兒,看張家這樣的人家,張之城又是讀書人,那已經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富豪了。
兩人走了約有頓飯功夫已經到了那處酒坊。
剛拐過一道彎就看到了巷子里那個挑著斗大的一個成字的褪了色的旗子迎風輕輕有氣無力抖動著,昭示著這家酒坊生意的清冷。
眼看要找的地方近在眼前了,臘月卻突然緊張起來。她次此所為是想見娟娘的不假,可又怕真的見到了該怎么辦?
云清可還在身邊呢,要是見到了娟娘,自己豈不是再無機會送出消息去?
她心內焦急,手心里都出了汗。石云清自然知道她擔心的什么,但他早就不動聲色的安排好了一切,那娟娘確事早就和成向相認了,也的確住在這里,可臘月那點心思正好也是石云清將來打算利用的地方,他自然不會讓娟娘在此處,早就命手下來這里給成向找了個訂單把他女兒一家三口支了出去。
“初九,不要緊張,咱們去見的只是個賣酒的,又不是見皇帝,你怕什么.”
“沒……我沒有,我就是,就是好奇。”臘月覺得自己的掩飾很拙略,可是來都來了,總不能這時候打退堂鼓回去吧。
心里把十方神佛諸天大小神仙念了個遍,只求此刻不要遇到娟娘就好,然后和石云清一起挑開了成家酒坊油膩膩破舊的門簾。
嚯!
一股子刺鼻的酒味撲面而來,把臘月熏的眼淚直流,費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轉頭沖出去的沖動,那預先演練好的一肚子說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嗓子眼中午吃下的那頓飯,此時就被她死死的噎在喉嚨間,她生怕一說話就會瘋狂的把隔夜飯都要狂吐出來。
石云清一看她這模樣知道指望不上了,于是只好一邊緊緊攬著她的肩膀,一邊先對那臉笑成了一朵花迎上來的酒坊老板成向丟過去一錠銀子,然后扶著臘月在旁邊桌子前坐下,溫和的把那番假話說了一遍。
最后道,“麻煩老板再給我買些楊梅來可好?”他說著就又扔出去一大塊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