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臉猬毛繞嘴的大胡子把嘴蓋的嚴嚴實實的,一雙眼睛圓圓暴睜,跟那廟里的怒目金剛似的,面黑如炭,笑聲如鑼,身長不滿三尺,卻胖胖的鼓著大肚子。
這人扔大街上誰瞧見都會以為不是個屠夫就是個綠林大漢,任他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會把他和文人這個行業聯想起來。
關九卿和石云清客套一番后,看著臘月極力掩飾卻根本掩飾不住的驚訝,關九卿哈哈大笑著說道,“云清,嫂夫人看來不信我是個秀才啊。”
臘月臉一紅,連忙道歉。關九卿擺擺手無所謂的笑道,“道什么歉?我都習慣了,誰叫我娘當初找男人不挑,生出我來和我爹那個瞪眼將軍長得一般無二,偏我又喜文厭武,不知道被多少人嘲笑。”
說完他又看看小云,“小云,怎么看到九卿哥哥也不說話,前幾日聽說你和高海斌那小子訂親了?這怎么定了親連你哥哥也不認識了,見了面都不吭聲。小心我編排一出戲文來報復你。”
小云這才勉強一笑,懶懶的打了個招呼,卻終究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關九卿與他們兄妹熟識,也不多想,把一摞子戲本拿出來推到石云清面前,“云清快來看看,我這兩年寫了這么多本子,你幫我瞧瞧那個好,我叫人去排演了,咱好賺一大筆錢。”
臘月看他們兩人低頭研究的認真,扯了扯小云的衣角,低聲道,“你怎么了?方才在馬車里看到什么了?就這么魂不守舍的。”
小云猶豫片刻這才不太確定的道,“我方才好像看到他了。”
“他?誰?”
小云臉一紅,白臘月一眼。臘月這才恍然大悟,“哦,高二公子啊,看到他也沒什么吧?”
“他……他身邊跟著個女人。”
“女人?”臘月一聽也吃了一驚,“難道這個公子竟然是個眠花宿柳的主兒?你就沒暗地里打聽過?不是我說你,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這輩子的底線就是夫婿決不能納妾什么的。”
“我自然也不喜歡,哪個女人能喜歡?就是清姐姐那么賢惠的有名的人,你當她心里就樂意看著李公子左一個右一個的往房里收的么?還不是為了博個賢惠的名聲就要委屈著自個兒,我最佩服你這個了,將來也要找個只娶我一個的。”
說到這里,小云咬牙恨恨的,“高海斌幾次對我賭咒發誓的說絕不會納妾收丫頭,想不到敢騙我,要是這樣,我寧可不嫁也絕不進他們高家的大門。”
臘月抓了一把瓜子磕著,點點頭道,“你說的是,不過這事也得弄清楚的是,要是有什么隱情的話,不是平白冤枉了好人,我看這樣,反正你哥和這個關屠夫要看這么一厚摞本子呢,咱們倆去偷偷打探下?”
小云覺得有道理,反正方才那個地方也不遠,就去看看也無妨。
于是兩人趁著關九卿和石云清看累了休息喝茶的空當,提出了想出去逛逛,石云清略一沉思若無其事的敲了三下桌面,這才對臘月道,“你戴上幃帽,今天就帶了三個丫頭出來,我這里用不到,都帶著吧,千萬要小心,別去人多的地方,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了,你就找咱們鋪子里的伙計來告訴我,這金陵城內大大小小咱們的鋪子幾乎遍地都是,不算難找。”
說完又叮囑小云,“小云,初九就交給你了,幫我照顧好她,別亂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