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的話說,不該種田的地方非要種田,該回家種田的人卻允許他們留下來從商,簡直令人一頭霧水。偏偏陛下剛剛親政,他們不好過分抗拒,免得打消她的勁兒頭。
“西境閉市一事,我也想不透,然而陛下態度堅決,必有她的道理。”江有汜壓了壓聲音,頓了頓又道“至于她化民為商的舉動,我倒是能理解幾分,陛下把“重擔”稍作分散,也是想緩解各處的壓力。長遠來看,若是殷其雷將雍州賑災一事順利解決,暫時留京的這些人必定會返鄉的,這世上,沒人不戀鄉土啊。”
聽江有汜這般分析,湯崇儉心情好了許多,兩個老頭兒肩并肩出了朱雀門,隨后登上各自的馬車,家去了。
隔日,殷不離在北城門與父親送行。
殷其雷重裝上陣,看樣子要在雍州過年了。殷夫人自出了家門便淚雨連連,七尺男兒殷不棄也紅了眼,母子二人的情形同含笑與父送別的殷不離成鮮明對比。
馬車漸行漸遠,不多時徹底沒了蹤影,殷不棄對姐姐一點不難過的行徑十分不滿,板著臉說了她兩句,殷夫人寬袖一甩,幾乎咬牙切齒,道“別理這個怪胎,咱回家”
殷不離就這樣被拋棄在北城大門口。
看在這樣的事情每天都要上演很多遍的份兒上,她懶得同那對母子計較,正尋思要不要就近找個酒館喝上一壺,突然有個小紙團兒打到她頭上。
城門樓上,秦食馬笑的比花兒還要絢爛,勾勾手指,請她上去。
殷不離白了他一眼,進了城門要走,秦食馬連忙道“請你喝酒”
殷不離腳下沒停。
“請你吃烤地瓜”
殷不離繼續往前走。
“請你商榷大計。”
殷不離轉身走上城樓。
秦食馬小日子過的十分愜意,案上擺著酒菜,腳邊爐上烤著地瓜,正滋滋兒冒著香氣。
“你要同我商量什么大計”殷不離在距他五步開外的地方駐足。
秦食馬笑著上下打量她一番,笑意更濃。相識至今,她舉止依舊呆板,和剛剛離京北上的殷老頭兒簡直一模一樣。然而經歷那么多,一起上學,一起共事,他早就對她有了顛覆性的改觀。
此人心智不凡,甚至可與陛下相比。
此人志向高遠,很有可能驚世駭俗。
“殷不離,憑良心說話,你覺得我將來成為夫王的可能性有多大”
殷不離輕蔑的白了他一眼,腦袋微微上揚,見他不解,又朝天空某朵云努了努嘴。
“我說我想做夫王,你讓我看天做甚”
“我說你白日做夢。”
秦食馬拍案而起,“我怎么就白日做夢了論出身,論家世,論相貌,論才華,小爺我差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