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懂,那你也應該看得懂我如今是何想法,回去吧,等著成親就好,不過是幾分情愫,日子久了,就都能放下了。”
“那你放下了嗎?”她突然抓住他的話柄又上前兩步,他還想退,卻已經到了墻邊。
四目相對了許久,只剩下半臂的距離足以讓他們聽清對方的呼吸聲,他許久沒有說話,她就目光灼灼看著他。
“你還是快回去吧。”
他側過身想走卻被一把抓過衣領。
“你放下了。”她篤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他不敢直說,便是知道那個答案會合了她的心意。
“你想錯了。”
“我待在你身邊好幾年呢付監軍,咱們不是還同榻而眠過嗎?這世上還有誰能比我想得通你!”她咬著牙幾乎是怒吼。
付思遠見沒有驚動外面的人才舒了一口氣,月光在他們腳下泛著光華,他再抬頭的時候對上謝瑤光的眼神,原本的淡漠才有些堅持不住。
“既然必得要成親,蕭家也是良選,不必再多說了。”
“嘩啦”
付思遠身后的書架子就這樣倒下,她直接撲在了他懷里,讓他身子僵硬著一動不敢動。
“我可以不成親,我可以忍受旁的人說我和宦官廝混,不知廉恥,可以不管史書工筆要如何說我。”她一字字說,言語里溢出哭腔。
良久之后才聽到他輕嘆一聲:“何必如此,明明能搏個賢名,子孫滿堂,安閑一生。”
他退讓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謝瑤光抓他就更緊了:“你在乎嗎?你在乎擁有你剛才說的這些嗎?”
“我本就沒有機會。”
“我也不想要這些機會。”她篤定。
“你的母親是我殺的。”
“我不也是想出賣她的藏金之處好換回自己一條命嗎?”她自小就沒得過母親的正眼,讀書習武,她沒有一樣做得好,她父親出身不好,兄弟姐妹欺負她,亭尋知道了也從不理會,對于她而言,這個母親從來是不樂意看到她存在的,所以失去了,其實也沒有那樣痛心。況且亭尋謀反,本就沒有生路。
他終于在這一刻肯直視她了,就這樣對視了一陣,他垂在身側的手終于緩緩抬起放在她背后。
相擁著的時候他想,他終究不是柳微之這樣的人,他還是自私的。
曾經抓到手里想要捉弄的小姑娘,在他長久暗淡的時日里,跟他成天斗嘴,做難吃的飯菜,將名貴的衣袍拿去浸水揉搓,他回回被她氣個半死,最后竟也習慣了。他開始逼著她讀書寫字免得她再鬧出些煩心的事,偶爾也會數落她沒見識,時常斗斗嘴,那樣的時日也就沒有那么難熬了
他不得不承認,那些看起來糟心的事情,讓他覺得這一生似乎也沒那么無趣。
有人曾是他此生要追尋的燈火,但他的漫天繁星,卻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