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聽了一會兒,適時插話說:“別聽這兔崽子告瞎狀,人醫院規定就這樣,又不是故意不讓看。這不,可以探視就立刻給我們通知了。”
于聞慘遭拆臺也不惱,反倒笑了起來:“哎我又不是真告狀,這不是夸張性表演么,給我哥解悶。”
他說到后半句的時候,語調沉落下來。他支著個大大咧咧的二郎腿,朝后伸著懶腰。而當他重新坐正,不再那么夸張說話時,整個身形都透著青年人的氣質。
老于忽然意識到,這個兔崽子真的已經成年了。
游惑問他們:“哪天回哈爾濱?”
于聞說:“說什么呢哥?你還在這邊住著院,我們回去干嘛。”
“沒人找你們?”
“有,幾個高中哥們兒約我聚會,舍友問我哪天返校。”于聞說:“還好我緊急聯系人號碼填的是高中鐵哥們兒的手機號,他大概以為我逃課溜出去玩兒了,幫我擋了一下。”
老于蹭一下坐直了,怒目而視。
于聞用胳膊肘掩著臉說:“別,你等會兒我可以解釋。”
“這不是……你以前三天兩頭喝飄了不知道東西南北,我留你電話,回頭真有什么事打你那兒,可能作用也不大。”
如果是以前,于聞說起這種話來理直氣壯,怎么扎心怎么說。現在卻含含糊糊,后半截就像吞在喉嚨里,很快就滾完了。
老于張了張口,表情尷尬又愧疚。
于聞抓耳撓腮了一會兒,說:“哎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以前是那個意思,現在沒了。”
老于嘆了一口氣,正要張口。
于聞打斷說:“打住,我最怕這種煽情環節。反正你以后別喝了,喝個痛風中風的那多受罪,我回學校就把聯系人電話改回來。行嗎?”
“行。”老于點頭。
“你立字據。”于聞裝模作樣就要去翻背包。
“滾犢子。”老于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并沒有用什么力。
于聞扔開包樂了。
他對游惑說:“幸虧這事兒實際上沒耗幾天,我們老于家也沒有那種三天兩頭要見面的親戚。有幾個酒友找老于了,以為我們送你順便送到了北京。”
老于跟著點了點頭,說:“后續的解釋反正有人處理,不需要我們操心。”
他們又聊了幾句,于聞的手機突然“叮”地一聲響。
游惑沒人看人手機的癖好,轉頭跟秦究說話,剛說兩句就聽見于聞小聲爆了句粗。
游惑和秦究同時挑眉看過去,只見于聞抱著手機長長嘆了一口氣,一副精氣被妖怪吸干的模樣。
“怎么了?”他們問。
于聞主動把手機屏幕亮給他們看。
游惑掃了一眼,那是一個聊天界面,界面上一共有四行字:
你已和“你有本事翻書”成為好友
你有本事翻書:你是?
于聞:學霸,我于聞啊。
你有本事翻書:……于聞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