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拿著特殊紙條的程一榭在里面也是九死一生。
當他帶著程千里,狼狽不堪的跑到了門邊,卻發現本該是門的地方,竟是立著一尊巨大的青銅雕像,雕像青面獠牙,如同惡鬼,而包裹在它身上的青銅,開始一片片的碎裂,露出如同巖石般漆黑堅硬的肌膚。
程一榭看著這樣的場景,知道眼前的鬼怪即將活過來,雖然門就在它的身后,可是他們依舊過不去。
“哥哥。”站在程一榭身后的程千里輕輕的出了聲,他道,“我害怕。”他牽著程一榭的手心里滿是汗水,語氣里也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不怕,我在呢。”程一榭輕聲安慰著程千里,吸了口氣后,將另一只手伸進了褲子口袋,那里面放著一把鋒利的折疊匕首,“你乖乖聽話就好。”
程千里貼了過來,他似乎感到什么,用力抱住了程一榭。他們本就是雙子,向來都是感同身受,隔著薄薄的衣物,程一榭感受著程千里的體溫,也感受著他心中的不安
“哥哥。”程千里的聲音充滿了哀傷的味道,甚至帶上了一點哽咽,“它是不是要活過來了?”
他們身后的怪物,已經露出了血紅色的眼睛,長滿了獠牙的巨口,開始猙獰的開合,眼見著便要朝著他們撲過來。
“嗯。”程一榭道,“但是它傷不了你。”
“我怎么那么笨啊。”程千里說,“我要是聰明一點該多好。”他的語調痛苦極了,“我要是聰明一點,哥哥就不用這么辛苦……”
程千里抱著程一榭的手開始慢慢松開,聲音也微弱了下來:“可是我就算再怎么笨,也知道哥哥想做什么……”
程一榭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聲音微微僵住,緩緩扭頭:“千里……”
“嘿,我也帶了。”程千里說,“偷偷藏在褲兜里,和你一樣呢。”他在笑著,但大約是太疼了,這笑容格外的難看。
程一榭微微低頭,看見一把匕首插在了程千里胸膛的位置,鮮紅的血液順著他胸膛潺潺流下,潤濕了衣衫,淌了一地。
程一榭看著那把匕首,感到了一陣眩暈,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但眼前的畫面卻好像奪去了他說話的能力,他什么話都說不出來,身形垂垂欲墜。
“哥……好疼……”程千里倒在了程一榭的懷里,他黑色的眼睛大大的睜著,眸子里映出的是程一榭的模樣,他叫道:“哥……”
“啊……啊!!!”口中發出凄厲的慘叫,程一榭眼睜睜的看著程千里的氣息微弱了下去,身后鬼怪咆哮的聲音在程一榭的頭頂上響起,程一榭沒有回頭,鬼怪朝著他撲了過來——
黑影籠罩了程一榭,他本該被鬼怪撕扯的粉碎,但他的身體上卻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將鬼怪的攻擊直接隔絕開來。
在程一榭懷中程千里胸膛已經沒了起伏,程一榭表情麻木的扭過頭,看到了鬼怪身后的那一扇黑色大門,他看著黑門,抱著程千里踉蹌著從地上爬起,朝著鐵門沖了出去,用沾滿了鮮血的鑰匙打開了鐵門,他還想再見見程千里,他還有很多話沒有和他說。
程一榭瘋了似得沖出了隧道,抱住了門外的程千里,程千里剛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嘴里便溢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他摸著他的臉,叫他哥,讓他不難過。
程一榭嚎啕大哭,他的千里,他的千里啊——他心愛的小孩還是沒能長大,甚至沒能度過他的十八歲生日,更沒有如他所愿的那般看遍世間美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