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甚好。”錢芳菲撫掌笑嘆。
她從小在軍營長大,見多了傷殘的士兵,自然不會被齊瑾瑜的臉嚇到。而且她成長經歷十分特殊,也因此造就了她與眾不同的性格。
有一次錢通建立在秋名山的營地被北狄大軍圍困,斷了糧草,眼看將士們快餓死了,且徹底失去了斗志,錢通便把妾室和庶子庶女全都拉出去剁碎了給饑餓的士兵吃,怕士兵們吃不夠,還想把幾個嫡子嫡女也宰殺。當時錢夫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只保下兩個哥哥,將她舍出去。她被關在羊圈里,旁邊就有一個士兵緩緩磨著菜刀,一面磨一面用饑餓的目光盯著她。
她當時恐懼極了,撕心裂肺的哭泣,口里不停喊著父親母親,但她的至親一個都沒來,卻來了一位軍師。他說她是嫡女,若是也殺了給士兵分食,恐怕會讓人詬病將軍冷血無情,不顧倫常。于是她被放了出來,母親將她抱住,一個勁兒的喊著‘我可憐的兒’,在母親溫暖的懷抱中,她的心卻漸漸冷成寒鐵。她并不感激軍師,因為他救她是為了錢通的名聲,如果她沒有嫡女的名分,已經變成在鍋里沉浮的一堆碎肉。
當錢通決定將幾個嫡子嫡女送入京城時,兩個哥哥惶恐不安,她卻欣喜若狂。她想她一定要把自己的日子過好,絕不嫁給只把她當成工具和擺設的男人。她的夫君必定要把她當人看,否則她會拉他一起去死。當接到賜婚圣旨時,她其實很不滿意,但齊瑾瑜的潔身自好、脈脈溫情,讓她看見了希望。她唯一的擔心是他身份那般高貴,長得又如此俊俏,日后納側妃該怎么辦?若是尋常人家,她可以捏死她們,但皇室宗親就不好處置了。
現在齊瑾瑜毀容了,天下間除了她,誰還能接納他?是以,看見猙獰如惡鬼的齊瑾瑜,她非但不覺得惡心,還比以往更珍惜他。
“瑾瑜,男子鼎立于天地之間,靠的是真才實干,而非俊俏的臉蛋。你別灰心喪氣,咱們還像以前那樣過日子。”她抱住夫君,在他猙獰的刀疤上親了一口,眼里閃爍著快樂的光芒。
以前她擔心他納側妃,故而一直不想懷~孕,只等著調~教好了他再生,亦或者確定他本性難移,便生一個孩子然后關起門來過日子。總之她不想太快要孩子。但現在不同了,齊瑾瑜是她一個人的,她愛怎么生就怎么生。
王妃的態度讓齊瑾瑜好受很多,抱著她溫存起來。現在他越發需要鎮北將軍的支持,自然該對錢芳菲比以前更好。夫妻兩各懷心思,日子卻過得非常和睦。
與風平浪靜的恭親王府相反,皇宮~內卻有些不平靜,太后聯合幾名朝臣,向帝王提出立儲君的建議。雖然齊奕寧還很年輕,但他之前自己也曾流露出這種想法,現在來提怕正中他下懷。
“行,朕這就下旨冊封大皇子為太子。”
晟帝的回答讓太后差點氣暈過去,抖索著唇~瓣問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屬意二皇子嗎?”怎能說變就變!
“自古以來立太子就是如此,不是立嫡就是立長。朕膝下唯有二子,二皇子非嫡非長,朕怎能立他?”
太后無話可說,極度后悔當初攔著他冊封趙碧萱為后,否則二皇子就是名正言順的嫡子。但她素來表現的非常討厭趙碧萱,此時也不可能心急火燎的在晟帝面前勸說他立后。事情走入了死胡同,為了防止大皇子得了便宜,她只能讓幾個朝臣暫且消停,然后想方設法的殺害大皇子。
周允晟卻先一步將大皇子接到乾清宮教養,雖無太子之名,卻已有太子之實。現在的朝堂上,除了幾個被太后抓~住命脈的官員,其他大臣都唯晟帝馬首是瞻,更有羅震等人將他視若神明,敬仰萬分。他選擇的儲君,自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