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里是音樂,而是折磨人的噪音,如果哥哥聽見了,一定會用力關上琴蓋把自己的雙手壓斷。薛靜依終于停下來,盯著顫抖不止的雙手發呆。
她知道短時間之內,自己怕是沒有能力再碰鋼琴,因為一坐在鋼琴前,她感受到的不是期待和愉悅,而是恐懼和不安。黃怡過分優秀的表現誘導了這種心態的產生,然后讓它一天更比一天嚴重,直至昨天遭受到碾壓性的打擊才真正爆發出來。
薛靜依輕輕關上琴蓋,回到臥室。琴房里鋪設了隔音棉,她沒吵醒任何人,所以現在有時間靜靜思考一會兒。她打開電腦,認真瀏覽換心手術的相關資料,最近一個多月,她正是靠著這些資料讓自己熬過了一次又一次打擊。
一篇報道躍然而出,久久停留在她視線當中。一名年輕男子移植了一顆心臟,在康復之后,他發現自己擁有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記憶,更具備了以前不曾具備的能力。這讓他的生活產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專家分析道:人類的心臟也能儲存記憶,可以使心臟移植者得到原主的某些技能。非洲的一些原始部落就有吞吃敵人心臟以獲得力量的習俗。
薛靜依用陰森的目光凝視這篇報道,許久之后抿唇笑了。如果移植了黃怡的心臟,她是不是也能獲得他過人的音樂天賦?不試試看怎么知道呢?
他算什么,一個為自己存儲心臟的容器,一個活在自己陰影里的可憐蟲,憑什么讓自己感到恐懼?
她笑得越來越陰狠,看見擺放在桌上的邀請函,做下了一個決定。
既然她短時間內失去了彈奏的能力,便讓黃怡代替她參加比賽。她看重的并不是豐厚的獎金,而是進入柯蒂斯音樂學院學習的機會。憑她的能力,至少還需苦練好幾年才能考上,而黃怡輕輕松松就能做到。
反正他也是要死的,干脆利用個徹底。等得到了他的心臟和天賦,沒有誰會發現當初參加比賽的那個人不是她。
這樣想著,她冷靜的關掉電腦,摁響急救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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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人圍在病床邊面容憔悴,尤其是薛李丹妮,眼睛都哭紅了。薛靜依拉住她的手,虛弱開口,“媽媽,我會死嗎?”
“胡說什么,你一定會好的,我們已經想到辦法了。老公,你說是不是?”
“是,只要你趕緊把身體養好,我們就能馬上為你做手術。”言下之意是說心臟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薛靜依抿嘴笑了,看向面色鐵青的薛子軒,試探道,“哥哥,你說我能好起來嗎?”
薛子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站起身往外走,頭也不回的道,“你注意休息。”
他終于意識到妹妹的存活建立在少年的死亡之上,這讓他痛苦的幾欲窒息。他現在根本無法正視薛靜依的存在,她是一個殘次品,卻要用扼殺天才的方式去彌補她的殘缺,這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