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六指的孩子作為參照物,那眼前這個身高接近三米的女人至少擁有十倍于對方的實力。
硬扛著女人帶來的巨大壓力,韓非默默等待對方宣泄完心中的怒火。
他想法很好,但他顯然低估了女人這么多年來積攢下的仇恨,更低估了這商場本身蘊藏的陰氣。
“啪!”
櫥窗玻璃碎裂,韓非朝商店外面看了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他的冷汗就冒了出來。
漆黑的商場當中,一道道身影穿著染血的衣服從店鋪深處走出,他們站在了每一層過道的邊緣,注視商場中間的空地。
“他們想要干什么?”
韓非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那身高接近三米的女人從他旁邊走過,踩在了三樓的護欄之上。
高高的鬼影,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韓非,她臉上帶著殘忍凄涼的笑容。
紅裙垂落,隨后女人向下跳去,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則令韓非這個見多識廣的人也感到頭皮發麻。
那些停留在每一層過道邊緣的人影,猶如秋天的落葉一般,一個接著一個跳下!
無聲的墜落,地面上只剩下一朵朵綻放的血花。
女人就站在那一片花海當中,瘋狂汲取所有的恨和痛苦。
跳落的人如同一場雨,商場已經被陰云籠罩了太久,這片血雨似乎是所有靈魂的自我釋放和宣泄。
“不太妙啊。”韓非只是把裙子還給了女人,他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沒想到引發了難以想象的后果。
商場老板的妻子是死在這百貨商場里的第一個人,也很可能是商場老板推入井中的第一個人,她的怨氣最深、恨意最濃烈,她承載了最初的痛苦,也是所有絕望的開端。
“整個三樓的櫥窗玻璃都出現了缺損,這我明天要找什么借口來搪塞?”
韓非望著商場中央,他很快發現自己格局小了,女人的目標不是破壞商場,而是地下的神龕!
人影如雨水墜落在地,韓非甚至還在里面看到了那兩個保安的身影,活生生的人,在這一刻變成了怨氣的雨滴。
更讓韓非沒想到的是,絕大部分人影都是自愿去做這件事的,他們似乎在無數個黑夜里達成了共識。
血花綻放,血液流淌形成根莖,它們相互纏繞,在商場中心的空地上編織出了一口井!
女人身穿紅裙站在井口,她在雨停下的那一刻,開始瘋狂攻擊商場中心的地面。
沒有到整點,但商場頂部的大鐘卻不斷發出聲響,血色水井之下隱約浮現出了一座神龕的虛影。
這一幕韓非在神龕主人的幻覺當中看到過,只是跟當時的情況不同,商場內所有人不是和神龕站在一起的,而是一起想要毀掉神龕!
“幻覺再恐怖也只是幻覺,幸好我沒有被那虛假的場景嚇到。”
眼前所見,才是真實,韓非知道今晚是個機會,他拿出了往生刀,悄悄下樓。
神龕虛影的門半開著,女人站在血井中央,不斷用完全異化的身體撞擊神龕。
“讓我來幫你。”
韓非發現血色水井上有幾個關鍵的節點,構成血井骨架的正是之前舊貨商店的幾位員工,醉酒溺死的男人,跪拜在神龕前面的老人,還有四肢綁著繩索的女職員。
打開布袋,韓非將他們三個對應的照片還給了他們。
血井瞬間變得更加真實,其中流淌的血液仿佛隨時都會沖垮整座商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