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了啊？”顧父轉身便看見了顧自悠。
“嗯.....”顧自悠伸了伸懶腰，嗅到了院子里的淡淡花香。因為氣候問題，家里這幾棵山茶花到現在才星星點點地露出紅色，這是顧母在外面幫人家種花的時候，剩下的樹苗，就分給了他們這些幫忙種花的工人。
“明天早上我帶你去學校簽協議，”顧父突然說了這么一句，顧自悠愣在原地好一會兒，“爸，你給我們老師打過電話了啊？”
“打過了。”顧父把手中最后一把糧食撒向地面，幾只雞又涌了上來搶食。
“可是爸……萬一我考不上怎么辦？這些錢都要白花了。”顧自悠很害怕，市里的學校三年培養費和學費都是她無法想象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只要好好努力，最后就算考不上爸媽也不會怪你。”顧父安慰道：“要是能夠考上好的大學，找個好工作，這輩子就享福了，不用像爸媽一樣，天天沒日沒夜的掙錢。”
“嗯……我會努力的。”顧自悠對著顧父說，也是在說給自己，自己絕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
第二天一大早，顧父便帶著顧自悠去了校長辦公室，吳素也在，她先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協議里的具體內容以及后果，然后便把筆遞了過去。
顧自悠先給了顧父，他毫不猶豫地在家長一欄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遞給了顧自悠。她拿著筆有些猶豫，抬眼看了一眼顧父，便低頭簽了自己的名字。
他們剛回到家，顧自恩正好在外面玩回來了，“姐，你們去學校干什么？”他早上起床看見顧自悠不在，便問了顧母，但是顧母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他們去學校了，顧自恩也沒再多問。
“我下學期要去江州市讀書了。”顧自悠從來不會對顧自恩隱瞞什么。
“為什么？”
“因為你姐學習成績好，學校讓去的。”顧父開口說道，語氣中充滿了驕傲感。剛才在校長辦公室里，他體會到那種被老師領導重視的感覺，這一切都是孩子所帶給他的。
“真的啊?”顧自恩并沒有多開心，“我不想讓我姐去。”
“為什么？”顧母問他。
“我姐去那么遠的地方讀書，我得好久都見不到她了。”顧自恩并不知道江州市離他們這邊有多遠，但是他覺得自己沒有去過的地方都是遠方。他覺得顧自悠在余臺上學都是一個月才回來一趟，現在去江州讀書肯定是一個學期才回來一次了。
聽見此話，顧父顧母不由的笑了起來，“你姐是為了考大學，為了將來的前途，你也要好好學習，要像你姐一樣。”
顧自恩有些耍性子起來，“我不管，我不想和我姐分開。”
“你這孩子......”顧母拿他沒法。
顧自悠無奈地笑笑，摸了摸他的頭，“姐答應你，一有時間肯定回來看你。”她明白弟弟心里的感受，如果不是為了前途，自己又何曾想去那么遠的地方上學，一學期看不見弟弟，她也舍不得，但是沒辦法。
“你說的，一定不能反悔。”顧自恩一臉認真。
“好......”顧自悠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那就行，”顧自恩滿意的笑了。這個年紀的快樂總是這么單純，后來他才知道，即使有了顧自悠的承諾，漫長不知歸期的等待也是煎熬的。
期盼過年的日子總是漫漫無期，可是過年的時間總是轉瞬即逝，顧自悠感覺父母才剛剛回來，可事實是他們又要到了返工的日期了。
顧自悠和顧自恩默默地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收拾行李，明天早晨的車票。和他們相處的時間所剩不到20個小時了。
“來，一人一張卡。”顧母從口袋里掏出了兩張借記卡，是用顧父顧母的身份證辦的，“每個月底我會打錢給你們的，悠悠過幾天帶著你弟弟去銀行教他怎么提錢......”
“我知道了......”顧自悠答應著。
“有什么事就去找你二叔，或者打電話給我們，”顧父說。
“好，爸媽你們放心吧，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在家了。”顧自悠刻意表現的開心點，讓他們放心。其實她內心有萬千不舍，但是不能表現。
顧自恩也一臉笑容，“是啊，別把我們當做小孩子了，我住校別提多好了，還有同學一起玩。”
“嗯.....”顧母點點頭，笑著摟住他們倆，“走，我們燒飯去。”
第二天清晨，顧自悠模模糊糊中感受到外面的輕微動靜，沒多久外面又只剩下雞鳴聲了，她知道他們已經走了。
顧自悠的淚溫濕了被角。
而顧自恩也躲在被窩里，悄悄抽泣著。
兩人都怕驚動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