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可以善良,卻唯獨不可以愚昧。
她也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善良的人,從一開始謀劃害死胡雪宜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她背負了罪孽,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一樣罪孽深重。
所以在苗雍替她把脈的時候,連脈搏都不曾探知道。
她就該知道,自己分明就是個已死之人,又有何資格在這世上茍延殘喘。
小瞎子尋了個地方躲進去,他找不到世子府的方向了。
沈青瑤故意帶他走了很久的路,包子鋪離世子府很遠,他在包子鋪等了許久都未曾等到沈青瑤過來。
沈憐握著手中唯一的一塊兒碎銀子,將它小心翼翼的裝進了錢袋子里。
又將錢袋子溫柔的放進了自己的衣襟,那是緊挨著心臟的地方。
夜里寒冬,他便蜷縮在枯草堆里。
包子鋪老板今日得了不少錢,拿回家的第一時間便為自己買了好些好酒。
還有鹵豬肉,請了三五個兄弟在家里吃吃喝喝。
吃飽喝足后,便到頭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的響。
但半夜時忽然覺得冷的厲害,想來定然是忘記關窗了,便欲起身關窗,睜開眼睛的剎那間。
便瞧見那張清冷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嚇得尖叫出聲。
“你、你……”
那人除了沈青瑤,還能是誰。
“給我。”
沈青瑤深處掌心來,老板一臉茫然。
“什……什么?”
許是心中太過于震撼,老板還未反應過來。
“小瞎子的銀子。”
她冷漠極了,掌心握著的刀子讓老板喉結滾動,冷汗涔涔。
但那銀子他今天已經花了好些出去了,他哪里還拿得出來,況且,這吃到肚子里的肉,誰也不想吐出來。
“貴……貴人,什么銀子,我一屆莽夫,可聽不懂啊!”
他吞了口唾沫星子,心驚膽戰的看著沈青瑤。
明明已經把那小瞎子丟在他的包子鋪了,卻又為何還要找他要回銀子,既然知道自己搶了小瞎子的銀子。
不阻止倒也罷了,這會子要個什么勁兒。
但那冰涼的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說:“不想還銀子也可,不過……我要你找到他,給他吃包子。”
“是……是!”
包子值幾個錢啊,那些碎銀子至少可以買下他大半年的包子呢。
宛如一場夢,等到包子鋪老板赫然驚醒的時候,才發現這竟然是這一場夢。
但總覺得自己脖子涼颼颼的,伸手一摸,竟然有血。
他驚的渾身一顫,萬分恐懼的看著屋子里,外面除了風聲,什么也沒有。
小瞎子在草堆里蜷縮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果然又回到了包子鋪,站在遠處角落里靜靜的等候著。
手中緊緊地拽著那錢袋子。
包子鋪老板拿了包子來塞給他,惡狠狠的說:“拿了包子就趕緊滾,莫要在此處耽擱我的生意!”
他尋思著昨夜似夢非夢,卻又害怕那貴人當真會找上門來,畢竟是他搶了小瞎子的銀錢。
只要這小瞎子不出現在這里,他也就用不著給他吃包子了。
一個瞎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