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何她的吃食這般差?還要日日到我太醫院門口討要一口吃的!”
穆青之心中多得是對沈青瑤的不痛快。
但這會兒瞧見她那副病殃殃的樣子,脈象又十分的虛弱紊亂,他便一下子心軟了起來。
躺在床上的沈青瑤默默的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什么叫做她去太醫院門口討要一口吃的,她又不是街邊的叫花子,何至于將她說的這般難聽不堪。
“這……”
女官一時間無言以對,門口的轎攆落下,四名宮女開路,便是那榮寵一時的瑜嬪娘娘了。
屋子里眾人行禮,到了沈青瑤時,瑜嬪便坐下來,拉著她的手說:“在我面前,你不必這般多禮。”
“你身子若,應當是要多顧及著自己多一些。”
瑜嬪生的俏麗眉眼,一雙眉眼微微上吊,眸子里流轉的都是瀲滟風波光華。
一舉一動又透著傲氣和端莊。
既不顯得太過于嚴肅,又讓人覺得她十分親近。
瑜嬪在這宮里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倘若誰出了一點兒事情,她都必定是要上去幫著求情一番的。
“多謝瑜嬪娘娘關心。”紗幔里傳來她輕微的嗓音。
瑜嬪便對著穆青之說:“景舒夫人的身子,就要多多勞煩穆大人了,若是需要什么,盡管向我這昭和宮里去說一聲便是。”
“我同她母親是舊人,難免相識一場,她的女兒,便如同我自己的女兒一般。”
瑜嬪無時無刻都在當著自己的老好人。
穆青之點頭應著。
但誰都知道,瑜嬪最是舍不得了。
什么好東西,都是第一時間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外人哪里還有份兒。
便是連宮里當差的那些人,一年到頭來,連個賞銀都少的可憐。
故而昭和宮里的婢子太監們,其實心中都是不大愿意服侍她的,奈何瑜嬪是主子,他們只是奴才罷了。
主子和奴才,這身份便是隔了一道天塹在。
“瑜嬪娘娘是個心善的,景舒夫人往常有娘娘照看著,微臣自然放心的多。”
穆青之淡淡的說著。
“我前些日子尋了個好物件兒,聽說是從北邊來的,放在床頭,有安眠的功效呢。”
她著人拿了個精致的小爐子來,琺瑯的色彩絢麗的很,上面鑲嵌了珍珠和琉璃。
頂上如同寶塔似得。
“穆大人,您可瞧瞧這有什么問題沒?”
穆青之是醫者,有沒有什么問題,自然也能看的出來。
他細細的看了番,點頭說:“倒是個好物件兒。”
“難為娘娘這般費心了。”
瑜嬪笑了起來,當真是百花兒失色的俏麗好模樣。
都是一把年紀,且是兩位皇子的母親了,歲月幾乎都不曾在他臉上留下什么痕跡來。
“你呀,夜里睡覺時,便將它放在床頭,也當做是我對你的一番心意吧。”
她聰明的很,送東西都要親自交給穆青之查驗一番。
畢竟宮里人心復雜,難免就會有下作的手段。
“多謝瑜嬪娘娘。”
二人寥寥說了幾句,許是不想打擾沈青瑤休息,便又很快的離開了。
她夜里睡覺,的確是不大好的。
便想著將那東西放在了床頭,味道很淡,一直縈繞在鼻尖。
人很快便有了睡意,但面前忽然出現的一張臉,愣是將她嚇得睡意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