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這些銀錢便是給你去看病的,倘若你讓我再見了你,亦或是外面露了一點兒今夜之事的風聲。”
“便是天涯海角,我也要了你的命。”
她這話說的輕飄飄的,那嗓音又細膩的緊,如今才十六的年紀,細細的嗓音聽著便讓人很是舒服。
但夾雜了一股冷意,又讓人感到威嚴。
郅景舒和苗雍都立于門側,手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用細紗布包著,此時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
“世子爺……”
巧兒艱難的抬頭,一片血糊糊的嘴里喊著。
目光朝著那人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
她似乎想要抓住那人的一片衣角,但隨后眼前便是一陣黑暗了。
“她在這世上,可還有家人?”
沈青瑤問。
“倒是還有個舅母的,就在城中,是個繡娘。”
“將她送過去,便說她已是自由之身了。”
“是。”
奴仆們找了架子,將她的東西一并收拾好將人抬出去了。
地上留著一些血跡,明珠明月兩個丫頭立馬讓人打掃了,院子里彌漫著這股血腥氣,難聞的厲害。
她起身,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不知是溫柔恬靜,還是詭譎復雜。
仆人們都很識趣離開了院子,苗雍一如往常拎著自己的藥箱子。
說:“世子爺,苗雍先行告退,等明日再來為殿下換藥。”
他點了點頭。
“阿瑤,過來。”等到眾人都散去之后,他才朝沈青瑤招了招手。
她手冷的厲害,凍得發青。
他將其包裹在掌心之中,細細揉搓哈著氣。
那手即便是在火爐旁烤著,也好久都不曾暖和起來。
“你身子總是這般涼,往后若是離了我,你又該如何?”
夜里她總是需要靠著郅景舒的內力烘著,饒是再晚回來,他也不曾忘記。
“世子爺要離開阿瑤?”
她察覺到郅景舒語氣之中的不對勁,便立馬皺眉問。
“等陪你過完年,我便要離開上京,前往東洲,那里賊寇馬匪橫行,又勾結了西周,接連破了東洲三城。”
東洲忽然起了戰事,大梁帝命他率兵出征,原本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但他求著大梁帝多給他一些時日,陪著陸卿凌過完年再走。
大梁帝也允了。
前行部隊已經出發,他后面在追上去便是。
“就不能是別人去么?為何非得是你?”沈青瑤聽聞他要出征,心中便急切了起來。
她曾在夢里看到了,看到過他跪在尸骸遍野的土地上,潮濕冰冷的泥土中混合了鮮血。
那冰冷的劍刺穿了他漆黑的盔甲,插在尸堆上的旌旗飄揚。
他的背后,是無數的箭,更是無數的尸體。
他是死在了戰場上的,她寧愿這輩子什么都不要,也要他平安無事。
戰場上的生死,往往都是瞬息之間的事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