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捋了捋情緒，皇后又退后一步，“也怪妾剛把話說得太嚴肅了…妾看出來了，墨晗這孩子跟岑家姑娘感情好，在他們成親前貿然提出納妾，他一時間可能確實難以接受。
“不如這樣，這件事先暗中操辦著，待到兩人完婚，再慢慢琢磨。
“反正定人選也是要時間的，幾日內，也辦不下來此事。”
“暗中操辦？”永明帝蹙眉，“給太子選侍妾并非給普通皇子選侍妾，這些姑娘，日后都是要入宮受封的。
“形態、禮儀、家世，任意一點都要仔細斟酌。
“在這樣的條件下，如何暗中選拔？”
不得不說，皇后這一步退得極有水平。她提出選人，卻又愿意在時間上做讓步。這樣，這件事便變成了不是不可以商量的了。
從永明帝如今的口氣來聽，便可知，他否定的態度，沒有之前那么堅決了。
發現這絲細微的變化后，云墨晗便不自覺地蹙了蹙眉。
他知道，永明帝此前叮囑他一心一意對薇薇，并不是覺得薇薇值得，而是覺得岑家值得。
在其心底，他將來，也應該和所有帝王一樣，充盈三宮六院，為皇家開枝散葉…
他想，皇后也正是抓住了這點，才敢提納妾之事的。
他們在這方面有共識，他想要破壞很難，所以…
稍微在心中掂量一下，云墨晗便開口道：“父皇，兒臣覺得此事不妥。再怎么把事情放在暗地里辦，都會留下痕跡，更何況，挑選的對象還是所有世家。
“但凡有一家未曾守口如瓶，走漏了風聲，岑家的人會怎么想？
“他們剛歡歡喜喜地準備嫁女兒，兒臣卻在此刻忙活起了納妾的事。相信，不管是多大度的人遇上此事，都會寒心。
“岑家世代忠良，為我大齊邊疆安定付出了太多太多。咱們不能寒了這等忠臣良將的心！”
“不錯…”永明帝微微頜首。
云墨晗這席話，算是說到他心坎兒了。
他此前，便一直是這樣考慮的。
但皇后也在考慮到了這一點。
云墨晗話音一落，她便喚身邊宮婢取來一本薄薄的名冊：“陛下放心，妾從未想過要大規模地挑選。
“正經挑人的機會，將來多的是，不急于一時。妾如今，也就是想替太子挑幾個能輔佐岑大姑娘打理后院的人。
“這是妾從幾個合適世家中挑出的姑娘，請陛下過目。”
“你都已經看好了？準備得還挺周全？”永明帝深深看一眼早有準備的人，仿佛一眼便洞穿了她的心思。
但他沒有同皇后吵架的心思，自然是看破不說破。
他接過名冊，草草掃上一眼算作應付。
原本，他并沒有此刻就給云墨晗塞人的打算，在他看來，鞏固權利之事還得循序漸進。
可在看到名單的那一刻，卻沉默了。
這份名單…
與其說是皇后替太子挑的側妃、侍妾，倒不如，說成是孫家向皇家開的誘人條件。
他們摸透了他的心思，打算就此，與皇家做一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