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云墨晗一人，到這年紀了，不說子嗣，身邊就連個通房都沒有。
皇后以此理由作為后盾，納妾之事倒也說得過去。
畢竟，子嗣本就是皇家極重視的事。
但云墨晗也不是會被她三言兩語就堵得沒話說的人。
墨眉一斂，他便沉聲道：“兒臣與岑大姑娘還未成親，母后就說她可能兩三年都不會為兒臣誕下長子，不合適吧？
“不知，母后是覺得我們倆身體有什么問題，還是…打心眼兒里，就沒盼著我倆人好？”
說此話時，云墨晗眉宇間，也添了一抹冷色。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溫和模樣，出口的話也失了往日的溫和。凜然的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甚至，讓她感到了從脊柱底端竄起的一股寒意。
哪怕此前有不愉快的時候，她也沒從他身上感受到過這樣的寒意，他…
有一瞬，皇后心底忽然有些發怵。
但轉瞬過后，她又忍不住為自己方才的懼怕而懊惱。
不過是個小輩罷了，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況，這還是依仗著她和孫家長大的小輩，如今撕破臉皮了，怎么也該是他慌張才對！
面上陰霾一閃，皇后便沉聲質問：“云墨晗，你可知自己說的是什么話？！
“本宮質疑你和岑家姑娘身體不好？本宮沒盼著你倆好？本宮含辛茹苦將你撫養成人，予你吃穿、教你做人，到頭來，你就這樣揣測本宮？！”
盛怒之下，她甚至還抬手掀了手邊茶盞，任其砸落在云墨晗腳邊。
“皇后，你過了。”永明帝蹙眉，冷聲制止皇后。
云墨晗方才所言，確實過分。
但他心中對皇后所提意見，亦有不滿。
是以，真到了論對錯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就站在了云墨晗那方。
皇帝的態度至關重要，有永明帝出聲偏幫，皇后的目的，便很難達成了。
但皇后面對此狀況，也不慌張。
皇帝這些年扶持張家收攏權力的架勢她又不是沒見過，哪兒能不知自己要扶持孫家人在太子后院攬權的事，會被這位制止？
定了定神，她便稍放軟了語調道：“陛下，并非妾有意為難，實在是…實在是這孩子說話太傷人了！”
說著，她還一轉語調，刻意扮出幾分傷心：“墨晗雖不是妾親生的，但也是自襁褓中便養在妾身邊的。
“這么多年相伴，妾早就把他當親生兒子了。妾所思所慮，皆是為他著想，可他卻話中帶刺…”
皇后越說越委屈，最初那點柔軟，也已在這一席話中，完全化作了悲傷。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瞧見她這副模樣，或許，還真會覺得，她才是委屈的那一個。
云墨晗見她這完美的表演，只覺得好笑。
父皇所有的真情都給了淑妃一人，哪怕對自己血脈相連的人，都沒有幾分真情。她這般做作？呵…
長睫一垂，云墨晗便不再接話了。
他知道，父皇一定不會因皇后一席話軟了心腸。而皇后，也一定會有后招。
果然，見兩人都沒什么反應，皇后便自顧自地收了情緒，進入下一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