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有好多事你不知道。”凈心拼命搖頭，“在流放的路上，他們對我們的飯菜做了手腳，在飯菜里面下了瀉藥，娘親、姐姐妹妹和弟弟吃了下了藥的飯菜，腹瀉不止，而我那日因為沒有胃口，沒有用飯，才逃過一劫，他們明顯是想致我們柳家人于死地。”
這些話這些恨憋在凈心肚子里許久，無法對外人說，也不知從何說起。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蘇玥的眼淚掉下來，一旁站著的紅蕉也跟著哭。
“方芳。”蘇玥抱著懷中顫顫發抖的人兒，“那些都過去了，不好的都過去了，我們不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事。”
凈心根本不聽她的話，又是搖頭，“怎么過得去，一輩子都過不去。”
柳家雖然不是大族，但柳家上上下下一百來口人慘遭滅門，這種滅門之痛，換了是誰，都會記恨一輩子。
“你聽我的。”蘇玥摟著她的肩頭，大力將她按住，“只要我們好好的活著，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活著？”凈心看著眼前打扮樸素卻依舊光彩照人的女孩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苦笑，“我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生不如死。”
蘇玥也看著她，這個身姿高挑，消瘦纖弱的女孩子，昔日亮晶晶的一雙眼，此刻仿佛蒙上了灰塵。
女孩子眼中沒有欲/望，一片死灰。
沒有了欲/望，也就沒有活下去的希望，把日子過成煎熬，終有油盡燈枯的一天。
這是蘇玥最不想看到的。
“方芳。”蘇玥忍不住喊道。
弄出這么大的動靜，引得藥圃里的小師太們紛紛側頭朝這邊看。
“凈心可不是凈音，又不是小孩子，沒那么好哄好騙。”
“凈心才不吃她這一套。”
“就是就是，想要拉攏人，至少得拿出真心來。”
小師太們好奇地回頭看，七嘴八舌議論著，停也停不下來。
蘇玥不理會小師太們說什么，反正離得遠，相互之間，誰也聽不清楚誰說的話。
凈心看著蘇玥，是笑非笑，“你以后不要再來了，柳方芳已經死了，世上再無柳方芳，只有凈心。”
蘇玥只感覺自己的心好痛，還沒回過神來，凈心已經起身，離她飄飄然而去，留下她一個人孑然一身，站在原地。
失而復得，再重新失去。
紅蕉神情木然，有些不知所措，順著蘇玥的視線看過去，一個薄如紙片般的身影，手端著簸箕，在風中纖細得顫巍巍，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柳小姐是瘋了，怎么能說這種讓人傷心的話？先不說二小姐為了她，不辭辛苦，上山下山，來回奔波，柳家當初被判了流放，二小姐還不惜花重金，托人到處打聽消息。
二小姐手頭本來就不寬裕。
“二小姐。”紅蕉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自家小姐。
嬌俏的喊聲打斷了蘇玥的思緒。
蘇玥大喊紅蕉，“我們下山！”
紅蕉呆在原地，愣了一下，拔腿追了上去。
嘰嘰喳喳的小師太們見狀停下來，安靜得鴉雀無聲，怎么突然就走了？馬上就到吃飯的點了，還沒有在寺內用過齋飯呢。
這位蘇施主每次都是吃飽喝足才肯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