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音，你過來。”蘇玥朝后面跟著的小師太招手。
“蘇施主，你叫我啊。”凈音有些懵懵懂懂，走過去。
凈音不是怕她，是不想沾惹她，每次遇到蘇施主，都沒有好事發生。
只見眼前的少女手指伸開，雪白的小袖垂著，露出一段白皙的胳膊，手心不知從哪里摸出兩顆飴糖。
凈音這個年紀，正是見了糖挪不開眼邁得動腿的時候，凈音卻亦步亦趨地往前走。
蘇玥看著她直笑，“你怕什么，吃兩顆糖而已，犯不了戒規。”
旁邊的凈心也看著她。
連凈心師姐都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她，她怕什么，兩顆糖而已，又不是葷食，她也太膽小甚微了，這樣一想，她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凈音小碎步跑過去，接過蘇玥手中的飴糖。
“拿去慢慢吃，有事我再叫你。”蘇玥摸了摸凈音的發頂。
凈音有些遲疑，“我還有別的事，師姐們正等著我回話呢，慧仁師太那邊也沒有人伺候。”
“我知道凈音很忙的。”蘇玥笑著說。
凈音拿著糖，心虛地跑了。
她哪里忙了，她每日都在寺廟閑逛，寺中最閑的一個人就是她了，她好羨慕藥圃的師姐們，每日都有事可做。
蘇玥看著凈音瘦弱的背影，顧不上去管凈音去了哪里，側過頭看凈心。
凈心目不斜視，在簸箕邊上，翻曬著藥材。
“方芳！”蘇玥走上前，一把抓住凈心的手。
手心傳來一陣不舒服的刺痛感，才一年的時間，柳方芳白嫩的雙手因為勞作，起了一層厚厚的繭子。
蘇玥感到吃驚又心痛。
“你認錯人了。”凈心拒絕道。
蘇玥抬起頭，一雙水杏兒眼驚訝地看著她。
凈心朝人搖了搖頭。
蘇玥咬著嘴唇，沒有說話，眼底出現了一片霧氣。
“阿玥。”
一個熟悉而又好聽的女聲，聽到這一聲呼喚，蘇玥眼底的眼淚頓時止也止不住，簌簌地往下落。
她以為柳方芳死了，沒想到柳方芳還活著，今天她們終于相認了，她等這一聲喚，等得太久了。
為了不讓藥圃其他的人發現異樣，凈心身子往蘇玥這邊靠了靠。
藥圃其他小師太都有自己的活要做，離得遠遠的，手里或擇著藥草，或切著藥……看上去忙得不亦樂乎，卻都心不在焉，時不時地探頭往這邊看，看蘇施主在做什么。
剛才還見著蘇施主為了收攏人心，送給了凈音兩顆糖呢。
此時正纏著凈心。
小師太們不屑，她們才不吃她這一套。
……
蘇玥的視線落在凈心臉上，昔日熟悉的好友的輪廓慢慢浮現。
“你怎么會流落到寺廟？怎么會一個人？流放的路上發生了什么？”蘇玥有些不敢問下去，不敢問太多。
還有柳家人如今都怎么樣了，人又在何處？這些，蘇玥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敢問出口。
“娘親、姐姐妹妹和尚在襁褓的弟弟……”凈心聲音啞啞，數度哽咽，“他們都……都不在人世了。”
蘇玥眼眶微紅，一把將她抱住，“別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