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的話是越來越沒底氣。
“我的兒子我最了解。”老夫人說著,緩緩睜開眼,長長嘆口氣,“他重情重義,最討厭失信于人。”說著,看向杜幽嵐:“這些年,你時刻不忘季云軒,你爹心里其實很欣慰。”
“那……那都是在演戲啊……”杜幽嵐咕噥。
老夫人嘆口氣:“幽嵐,若你此時悔婚,你父親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老夫人!”馮氏急得雙眼泛紅,哭道,“您快給想想辦法吧!幽蘭可是我們相府的希望!你就忍心看著幽嵐嫁給一個瞎子!?您這么疼愛她……您……”
“好了!把眼淚擦干。”老夫人皺了皺眉,神色有些不耐煩。
馮氏縮了縮肩膀,吸著鼻息,小心翼翼打量老夫人。
“幽嵐是我一手養大的。”老夫人又嘆口氣,“她的婚事,我心里有數。”
“這么說……您有辦法了!”馮氏眼睛發亮,柳暗花明!
杜老夫人揉了揉眉心,正要開口。
“老夫人。”這時候,院里的丫鬟進來通報,“大小姐來了。”
“徐嵐來了?”老夫人聞言,略有所思,朝馮氏使了一個眼色。
馮氏會意,連連點著頭,拉著一旁的杜幽嵐躲到了里面的內室。
“祖母。”杜徐嵐不疾不徐地走進屋中,沖老夫人行了禮。
“怎么這么晚了,還不睡呀?”杜老夫人說著,朝杜徐嵐伸出手。
杜徐嵐走到老夫人面前,讓老夫人握住自己的手:“您每日都要喝我做的參湯,才入睡,我給您送參湯來了。”
說罷,貼身丫鬟秋喜端著參湯上前來。
“瞧我,都忘了。”杜老夫人拍著杜徐嵐的手,“現在,不著急喝,徐嵐啊,祖母有事問你。”
“您問。”
“這個季文軒,你今天也見了……你覺得他怎么?”
“我?”杜徐嵐有些詫異,不解杜老夫人怎么忽然問她這個問題。
“他若是真的季云軒,就是二妹妹的未婚夫……”杜徐嵐聲音沒什么起伏,平平淡淡,“祖母,您這個問題,應該問二妹妹。”
杜老夫人拉著杜徐嵐的手,緩緩拍了好幾下后,直到漸漸停下:“說的也是,你說的對……”
“祖母,您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杜老夫人笑了笑,撒開杜徐嵐的手,“你先回去吧,我也乏了。”
“是。”杜徐嵐規規矩矩行了禮,“祖母,您記得喝參湯。”
杜徐嵐離開杜老夫人的住處,朝著自己居住的榮盛院走,丫鬟秋喜提著燈籠,緊隨在她身側。
“小姐!”秋喜是個心直口快的,此時已經忍不住了,問道,“好端端的,老夫人問你那個,是什么意思?”
“哪個?”
“就是季公子啊!問你怎么看季公子。”
杜徐嵐目不斜視,并不在意:“誰知道呢。”
“我覺得事情不簡單!”
杜徐嵐放緩腳步:“哪里不簡單了?”
“依我看,二小姐,她一點都不想嫁!”秋喜皺了皺鼻子,“雖然那個季云軒長得不錯!但是,他是瞎子啊!到時候,二小姐可別把那個瞎子推到您身上來!這種事,二小姐可做的出來!外人不知道她!我可清楚!”
杜徐嵐腳步一頓,輕輕皺眉:“休得胡說。”
“我這是實話實說!”秋喜左右看看,正直半夜,長長的甬道上寂靜如斯,只有她們主仆兩人。
秋喜壓低了聲音,說:“二小姐也就在外面博得名聲好!這些騙騙外人還行!相府內宅里,丫鬟下人們,哪個不知道她的性子,撒起潑來,都是往死里整人!誰敢招惹她啊……還女諸葛呢……根本就是母夜叉!”
“秋喜。”杜徐嵐輕輕皺眉,“這種話,以后不許再說。”
“這里又沒旁人……”秋喜嘟嚷道,“我反正,就是看不慣二小姐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