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娘作為主婚人之一,早早地就與姜越之一道去了關永明的宅子里。
新郎官關永明緊張地連喝了幾碗水后,捂著肚子去了茅廁。他去茅廁的這么一會兒,沈澤勵與沈澤云已經將芳容送到了屋前。
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路邊圍滿了看熱鬧的人,他們議論著新郎官的身份,以及新娘子的美貌,在趕上新娘家的人拋喜糖時,口中吆喝著百年好合。
沈逸茗被五銖抱在懷里,一點兒也不怕生地沖著人群直拍掌,末了還咯咯直笑。
就在關永明火急火燎地撩著袍子出門迎接新娘子時,遠處突然出現了一群大張旗鼓的人,這群人一路擺著排場到了屋門前。
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的男人,他吊著眼角掃了一圈,在看到關永明之后,拱手一禮,說:“恭喜關大人今日迎娶嬌妻。”
一開口,關永明就知道面前這人是宮中太監了。
不等關永明與這太監客氣,抬劍便揚了揚手,取了一旁的人奉上的明黃卷軸,開始朗聲唱念了起來。
四周的百姓哪兒見過這架勢,登時烏泱泱跪了一片,山呼海嘯萬歲。
沈嬌娘是沒出去的,她和姜越之閑坐在堂中,聽著外頭的熱鬧,不用想,也知道是李績派人過來送禮了。
“他這樣,倒顯得我小家子氣了。”姜越之故意瞪著眼睛說道。
剛才其實兩個人都想要出去的,畢竟知道外面是皇帝的人還不出去,實在是有些不給皇帝面子。
“得了吧你。”沈嬌娘瞥了他一眼,說:“你不就是希望我不出去,眼下我拉著你坐著,你倒一副舉止不當的模樣了。”
姜越之聞言咧嘴一笑,不說話了。
半晌過后,關永明牽著蓋著蓋頭的芳容進屋了,后頭跟了一串人,連通一些被允許進來的百姓們,帶進了滿堂的熱鬧。
一拜天地——
沈嬌娘感覺到鼻翼有那么些微的發酸。她看著不遠處滿臉是笑的沈澤勵,又看了看沈澤云,仿佛此刻站在的不是芳容的禮堂,而是沈家。
二拜高堂——
關永明的娘在去年就已經病故,而芳容早就與家中斷了干系,故而他們這一對新人,拜的是主婚人姜越之和沈嬌娘。
姜越之等他們禮成,還分別給了一錠金元寶出去,說了一嘴的吉祥話。
夫妻對拜——
眾人的起哄聲中,關永明與芳容完成了最后一拜。
等到鬧洞房時,沈嬌娘沒有跟著過去,而是靠在門口,掃了一眼忽然間安靜下來的前堂,說:“幼年時,我曾幻想過我出嫁時會怎樣,我的爹爹是不是會落淚,我的娘親是不是會給我親手縫制衣裳……”
所以等到芳容出嫁時,嫁衣是七香和五銖合力縫制的,身上的香囊是沈嬌娘親手繡的,連送親的人,沈嬌娘都貼心地為她安排好了。
就好像……
好像是在圓一個昔日的夢一般。
“如果你想,我可以為你辦一個,只屬于你一個人的婚禮。”姜越之走過去,抬手搭在沈嬌娘的肩頭,柔聲說道。
沈嬌娘搖了搖頭,輕笑著說:“不必,我覺得現在就很好,往后如果能和今日這樣,心中有無盡歡喜,便已經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