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到此時此刻的，無一不是狠人。
哀兵之局，士氣不減反增。
沈嬌娘蘇醒的時候，四周一片安靜，夜色清冷，明月西斜。
三兩點星子高掛頭頂。
她發現自己被掩在尸體地下，只露了一張臉出來。
等到她費力地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時，舉目望去，沒有一個活人可供她詢問。
心中焦慮的沈嬌娘顧不上自己腥臭一身，跌跌撞撞地往城門處趕。
然而城門打開，沒有任何人值守。
糟了。
沈嬌娘心中暗叫了一聲不好，忙忘主道上跑。
街道上空無一人，兩側商販大門緊閉，此間天地，除了那頂頭的月光和星光，竟再無半點亮處。
越走，沈嬌娘的心就沉得越厲害。
她在走過朱雀大道，越過無數尸體之后，總算是抵達了皇宮門口。
“沈……沈姑娘……？沈督軍！！”一聲驚呼突然從右側響起。
惶惶然的沈嬌娘扭頭看去，與平陵的視線相交。
平陵連忙過來攙扶住她，一面將她王皇宮里扶，一面說道：“陛下他們都以為沈督軍您戰死了，眼下正在太極殿那邊為您布置靈堂。”
能在太極殿里辦靈堂，想來她沈嬌娘也大興頭一份了。
其實平陵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他出皇宮不是為了別的，正是奉命第二次前往東城門搜尋沈督軍。
如果不是陛下攔著，姜國公怕是已經親自沖出來了。平陵側頭看著蓬頭垢面的沈嬌娘，不由得嘆息了一口，覺得即便此時此刻的沈嬌娘，也散發著一股尋常女人所沒有的魅力。
“王詡一共糾結了十二位文官，八位武將，以及六萬人的大軍。”平陵晃了晃頭，撇開心底的胡思亂想，繼續說道：“再加上蘇紀云那兒的精兵……”
如果不是李蒙及時里應外合，將王詡直接殺了，那么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即便是一直覺得胸有成竹的李績，到現在回想起來，也是后怕不已。
他有意縱容王詡去游說文武百官，要的就是在先前已經進行過一次肅清的朝堂之上，再來一次清洗。
只是人心隔肚皮，饒是掌控局勢的李績，也時有失手之時。
所幸——
最后是李績贏了。
沈嬌娘被平陵扶著，一步步走上太極殿，在看到靈堂里站著的眾人時，稍稍愣了一下，才笑著輕咳了一聲。
姜越之幾乎是喜出望外，他轉身，快不朝沈嬌娘跑去，絲毫不在意旁人目光的，直接將沈嬌娘攬到了懷里。
李績慢了他一步，擰著眉頭站在半道上，沒說話，也沒有表露出其他情緒來。
太極殿里的其他大臣們紛紛抬袖掩面，對這一幕視而不見。
“我沒事。”沈嬌娘推開姜越之，轉眸看向李績，問道：“陛下，余孽可都已伏誅？”
“嗯。”李績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說：“沈卿放心，一切已經塵埃落定，蘇紀云如今關在昭獄之中，只待朕閑下來，親自去審問即可。”
他喊的是沈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