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誘之下,劉姑姑已經是戰戰兢兢地忙磕頭謝恩了。
張錦娘的這一番話沒傳到李績的耳朵了,倒是傳到了沈嬌娘那兒。
小宮女芳容捧著一盤蓮子羹放在沈嬌娘面前的桌上,隨后用銀勺子舀了一勺,試完了,這才將蓮子羹推到沈嬌娘面前。
“這東西明日便不用送過來了,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明日我會回毓秀宮去。”沈嬌娘提著匙羹攪了攪,說道。
芳容連忙蹲在沈嬌娘腿邊,問道:“大人,你能帶上我嗎?”
在甘露殿,芳容是個負責傳膳試菜的,若是能跟著沈嬌娘去毓秀宮,那就該是平步青云了。
“你在甘露殿當值不好嗎?”沈嬌娘舀了一勺喝下,問道。
“不好,好多宮妃都會過來甘露殿里打典。”芳容吐了吐舌頭,古靈精怪地說道:“有的人做的菜明明難吃,我卻要一個個試過去,還不能吐,這些日子我可是吃得都胖了一圈了。”
她說著伸手捏了一把自己的臉蛋,掐起一坨肉來證明自己說的不假。
沈嬌娘聞言手一頓,笑道:“如今這新人進宮不過三日,怎么就有人往甘露殿送東西了?”
李績可沒有歇在甘露殿。
這些日子都是她霸占著甘露殿,而李績則是睡在勤政殿。
也許是怕她看了心情不好,這些送到甘露殿來的東西竟然都沒到她眼跟前來。
“第一日就有呢,陛下不準我們傳去勤政殿,所以都是我們在膳房自個兒吃了。”芳容蹲在地上托腮道,“也就是那位淑儀娘娘就沒送,不過我今日聽說,那位娘娘在御花園里頭斥責了劉姑姑,怪劉姑姑拍馬屁呢。”
“說了什么?”沈嬌娘舀蓮子羹的手一頓,問道。
芳容回憶了一下,把張錦娘的話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說完嘆了一口氣,感嘆道:“這些貴人可真嚇人,若是她們親自送來甘露殿,那在這兒當值就更可怕了。”
沈嬌娘唔了一聲,垂眸看著苦惱的芳容道:“我若帶了你去毓秀宮,那兒可不像甘露殿這樣清閑,各宮的大小事宜都需要你操持,也沒有小灶給你開的哦。”
芳容機靈可愛,若是放在身邊,也的確是能給沈嬌娘帶來一些色彩。
芳容大喜,忙給沈嬌娘捏腿,嘴里應承道:“大人您說是什么那就是什么,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只求別讓我在甘露殿繼續吃那些難吃的東西啦。”
要芳容十分簡單。
晚間李績過來陪沈嬌娘用膳時,沈嬌娘只是隨口提了一下奉膳的宮女很合她心意,李績便大手一揮,把人給了沈嬌娘。
“明日嬌娘非得要回去嗎?再住些日子也是可以的。”李績拉著沈嬌娘的手,低聲說道。
他在沈嬌娘面前總是把姿態放得很低。
但沈嬌娘清楚這一切都是要因為自己沒有觸及到他切身的利益罷了。
“陛下總是在勤政殿住著,多不舒服,眼下臣的傷——”沈嬌娘掙扎了一下,垂眸說道。
“我。”李績打斷她。
沈嬌娘噗呲笑了一聲,妥協道:“眼下我的傷差不多好全了,若是占著宮正的位置不做事,旁人是要指指點點的,這對陛下來說,是不必要的麻煩。”
就算是救了皇帝,沈嬌娘在甘露殿住了這么久,也于理不合。
而且不光是后宮有風言風語,前朝諫官可是沒少就這一點與李績扯皮。
“嬌娘在我這兒,從不是麻煩。”李績用額頭去蹭沈嬌娘的臉頰,溫熱的鼻息撲在沈嬌娘臉上,“若是可以,我才不要那些世家女,我只要你。嬌娘,我只要你。”
沈嬌娘面無表情地用手捏了捏李績的掌心,嘴里說著飽含羞意的話:“陛下又在鬧小性子了,這話也就私下說說吧,這回賑災,鄭家和裴家都沒少出力呢。”
因為送了女兒入宮,所以鄭家和裴家都帶頭捐了錢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