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公,我不恨你,因為你并不是當年那事的主導者。今日我坦誠于你,是因為我希望將來姜家重蹈覆轍時,姜國公你可以網開一面。”婦人如實說著自己心里的想法。她不認為姜家可以顛覆李家的王朝,也不認為此種顛覆是好事。
“我殺了姜亦恂,你也不恨?”姜越之起身看她。
婦人搖了搖頭,說:“殺人者,人恒殺之。”
這個殺人者,既可以說是姜亦恂,也可以說是姜越之。
“那么最后……請問婦人,可否告訴我,姜則沖的下落?”姜越之拂袍邁出幾步,走至門口后,又轉身問道。
可以說的,婦人一直直言不諱,而不能說的,她也從不走漏只言片語。
沒能得到回答的姜越之離開了,但此行他的收獲頗豐,至少他知道姜家內部肯定是有著不少人希望就此安定余生,不希望重新介入到權力漩渦之中的。而且,從那個婦人所說的話可以聽出,這場針對李績的動亂里,必然有著姜家的身影。
那廂,沈嬌娘別了府衙官兵之后,回身去茶樓,在路上就遇到了姜越之。于是兩人同行,轉而前往康由校的府邸。
康由校本就是稱病在家,結果休息清閑都沒落著。先是鄭家人蜂擁而至,朝著要他給個說話,接著又是姜越之和沈嬌娘兩個煞星敲開了他的門。
“姜國公,下官該說的都說了……下官真的是被逼無奈的啊——!”康由校額頭上綁著一個白麻布巾,形容憔悴地臥在床上。
他床邊是夫人劉氏在照顧著。
劉氏瞧著姜越之和沈嬌娘,白著臉,行了一禮,在康由校的首肯之下匆匆出去了。
待到劉氏出去之后,康由校繼續說道:“兩位,要懲要罰,下官都認了,只求不連累家人,一人做事一人當,可好?”
姜越之抱臂走近了些,說:“康大人這說的是哪兒的話,如今康大人幫我們解開了一個大謎團,我等要謝謝康大人才是。”
床上的康由校自然是臉色瞬間慘白不已。
沈嬌娘靠在一側的桌邊,睨著康由校,問:“康大人可知道,姜則沖的下落?”
誰?
姜則沖?!
康由校的臉色由白轉青。
他搞不懂面前這兩個人怎么就知道了姜則沖的名字,這可不是什么隨意蒙一蒙就能蒙出來的名字。
難道說……
思及至此,康由校臉上多了幾分頹敗。
“姜家的人若是真的擾亂了大興,這份責,康大人可擔得起?你讓我們等此多耗費一日的功夫,這姜家埋下的禍根可就是越深。”沈嬌娘危言聳聽道。
事到如今,康由校再掩蓋什么,性質就變了。
就見康由校突然掀開被子,草草將額頭上的白麻布片扯下,接著穿衣穿鞋,走到了門口。他扭頭對姜越之和沈嬌娘說道:“兩位請。”
這邊是要親自帶著他們去了。
涪州城很大,從城南走到城北,需要走上兩個多時辰。康由校的家在府衙以東,而他要帶著姜越之與沈嬌娘去的,則是往南走平昌大街到底,一處臨水別院。
姜則沖就住在這個別院里。
與他一起的,還有十三名護衛,和兩個嬤嬤。
康由校敲開他的大門時,還被他劈頭蓋臉地一頓訓斥。無非是什么深夜打擾,辦事不利之類的話,但這話還沒說完,沈嬌娘和姜越之就沖了進去。
“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