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社會，能在歡場中混的風生水起的女人，少不了富有心機知情趣，懂歷史，琴棋書畫雖不至于樣樣精通，但也要略有涉獵。
高等青樓出身的女子，嚴格來說比大戶人家的小姐還有小姐風范。
若非如此青樓之類的煙花之地，也不會受那么多的達官貴人，書生文人追捧了。
柳青兒和蘇翠兒年紀雖然不大，見過的人卻不少，本以為今晚上的貴人，跟普通人并無二致。
只要稍微聊聊天，露出欽慕贊嘆的表情，對方就會暗爽不已，隨口泄露出很多關鍵信息。
可事實卻正好相反。
守著一桌子酒席，這客人卻連筷子都沒動，也不談論時政，居高臨下指點江山，也不說風月，說曖昧。
反而一晚上都在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比如說當今朝中勢力最大的人是誰？
比如說對當今的皇帝有什么看法？
比如最近有沒有發生奇怪的事？
總之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問的兩女都有些不知所措。
特別是關于當今皇帝的問題，嚇得二人心臟直抽抽，臉色煞白，不敢說話。
畢竟是封建社會，別說談論皇上，就算是縣官家的管家，都很少有人敢談論。
除非真的把自己的名聲敗壞了，被人背后戳脊梁骨，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高寧本來也沒指望從兩女的口中得到什么信息。
只不過是閑談，準備暫時在這里落腳而已。
不得不說青樓這里的環境相當不錯，亭臺樓閣雖然說不上，但院里面的花園怪石假山，甚至特意做出來的石子和溪流，都有一種江南園林的美。
而且這里養著專業的廚子，想吃什么菜都有人給做，身邊又有侍女伺候，只要把錢使足了，他們保準把你照顧的無微不至。
作為落腳處，再沒有比青樓更合適的地方了。
誰知酒過三巡，可能在高寧若有若無釋放出來的查克拉影響之下，兩女就打開了話匣子，給高寧提供了一個關鍵信息。
“你是說當今皇帝在游湖的時候落水了？”
“奴婢也是聽客人閑談說起的，而且非常忌諱，只是剛剛提起了一個頭，就被另外一人壓了下去，若不是奴婢耳朵尖聽到了一句話，現在也不得而知！”
說話的是柳青兒，此時她雙頰帶暈，眼神之中帶著一絲迷離。
相比之下蘇翠兒就要清醒一些，她顯然也是知道這個信息的，畢竟皇帝落水這么大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官場，弄得整個京城都沸沸揚揚的，只不過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張羅而已。
天啟七年，現在明顯是夏天，皇帝落水……魏忠賢把持朝政。
這么多關鍵點擺在前面，外面的信息已經呼之欲出，看來這里是繡春刀的世界。
高寧嘴角微微一翹，轉移話題道：“你們可知道一位叫做北齋先生的書畫？”
蘇翠兒道：“公子對書畫也感興趣嗎？”
“只是喜歡收藏，并不精通！”
“公子謙虛了，靜海大師曾說北齋先生的畫富有禪意，往往能夠在表層的筆墨之下，表達出多層意思，因此很受達官貴人們的喜愛！
翠兒也曾有幸收藏了一副，公子若是有興趣，翠兒叫人拿給您看看？”
高寧意外道：“好，那就拿來看看！”
蘇翠兒扭頭吩咐了一句，隨身丫環裊裊走出去，很快就抱回來了一個話匣子。
丫鬟小心翼翼的打開，將里面的畫軸取出，一點一點展開，雙手撐著畫軸高高舉起，讓下面的畫軸自然垂下。
高寧一眼就看到了落款大印，赫然是北齋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