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見紀雌居然拿錦帕的事戳她痛處,當下就血氣上涌,厲聲喊了句:“你!”
喊完她就知道壞了,此時廳中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向她,她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但她又沒法將事情的始末都講清楚,只能窘迫的低下了頭。
老王妃有些不悅的看了她兩眼,然后示意小廝繼續。
小廝復又讀起來,正是葉惜蕊的,不讀還好,這么一誦讀,眾人又齊齊把目光投向葉惜蕊,葉惜蕊此時也覺著難堪,打從進入王府開始,她就和于婉婉同進同出,很多人都瞧見了,剛發生完于婉婉的事就讀到了她的詩。她覺著此時眾人看她的目光,已不再是剛才的欣賞了。
等她的詠花詞終于讀完了,老王妃也只是輕嗯了聲。
葉惜蕊面上還維持著淺笑,心里卻早已將于婉婉和紀準罵了千百遍。
等這一輪結束,紀雅進入第三輪,葉惜蕊也進入了第三輪,除了她們兩人個外,還有方家小姐、唐家小姐再加上四個公子。
最后這一輪不限題材,紀雅填了首《八聲甘州》,詞句優美,只可惜情感略遜。葉惜蕊的詩寫的倒是情景具佳,只可惜剛才于婉婉的事,令卞王妃多少有些遷怒于她,所以女魁首就頒給了唐家小姐。
而另一邊的男魁首則頒給了刑部侍郎的長子,林元晦。
卞王妃招手,有丫鬟捧來了兩個錦匣,贈給了林元晦和唐小姐,林元晦的是一管玉桿兼毫毛筆,玉質溫潤,出鋒上乘。而唐小姐收到的則是一只嵌和田玉金累絲華勝。
二人上前拜謝了老王妃,王妃夸贊二人一番后,就讓眾人去賞花游園,吟詩作對去。
紀準便也帶了妹妹去到園中,三人尋到一處陰涼僻靜處,便有小丫鬟端來了冰鎮的酸梅湯,三人小口喝著解暑降溫。
賀灼看到她們在這邊,也推著紀琟走了來,幾人在一處聊天。
而另一邊,于婉婉正苦著臉問葉惜蕊:“表姐,不是說你的文采再好不過了嗎,怎么才和紀家那二小姐打了個平手!”
葉惜蕊被她氣了個絕倒,指著她半天才順過氣來,“你還敢抱怨我?要不是你突然大呼小叫的,我的詠花詩怎么就會被老王妃不喜!你自己蠢也就罷了,可不要帶上我!”
于婉婉見葉惜蕊真的動氣了,就連忙說道:“不是的表姐,我沒有抱怨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那紀準真的是太可恨了,她為人陰險狡詐,故意讓她妹妹激怒我,然后用這些可恥伎倆壞了你的魁首之位。”
葉惜蕊瞪了她一眼,但聽她這么說,總算消了些氣,只是也更加討厭紀準了。
她起初聽于婉婉來求她時,本不將紀準放在眼里,雖然紀家是國公,但是她的祖父乃是前內閣大學士,她的父親更是朝中大員。
她有一次偷聽到了祖父和父親的談話,祖父說國公府雖然地位超然,怎奈后繼無人,不過是夏末荼蘼,秋初金蟬,看似榮耀,實則也無多少時日了。除非國公府想辦法把那個嫡小姐送進宮去,掙個貴妃、娘娘什么的,興許還能撐上幾載。
葉惜蕊自詡是京華第一才女,從前祖父曾與她說過,她日后是要嫁入皇家的。自然不是紀家嫡女要嫁的老皇帝,她是要嫁給年輕的皇子,未來的儲君的。但也因著這層原由,葉惜蕊對紀家嫡女這號人物上了心。
雖然天家還沒有與葉家議親,但在葉惜蕊的心里已經把自己當做了未來的太子妃。紀準到時候成了某宮娘娘,少不得要和她周旋,她潛意識里就將紀準當成了假想敵。
所以在于婉婉這個笨蛋表妹來找她時,她便欣然同意了。一介武夫之女,到了這曲賦之間,還不任她搓圓捏扁。
可她如何也沒料到,今日她的詩詞不僅沒得到魁首,還被于婉婉連累。更可氣的是,本想打壓的紀準,竟也獲得了卞王妃的夸贊,不管是卞王妃真心夸贊紀準,還是因著國公府的情面,終是讓紀準入了在場眾公子的眼。
葉惜蕊就將這所有的錯都歸咎到了紀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