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圣旨上蓋章之時,手是抖的。
原來皇上也是會慌的,并不是所有事都在他的謀劃之內。
并不是對所有人都冷酷無情。
皇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找姐姐上。
我想整個后宮沒人希望姐姐會回來。
怕姐姐回來皇上會對她更加愛重。
星月宮的大門時時打開,或許我也希望姐姐回來。
我日日去星月宮看一看,我希望有一日看到姐姐坐在廊下看書,或在秋千上喝茶。
我日日前去都會見著皇上。
他常常安靜的坐在秋千上許久許久。
此時的他不再高高在上,不再冷漠無情。
他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孩子,周身皆為鬧市,而他深處荒原。
或許能讓皇上不再孤獨的只有姐姐吧。
我看見過皇上看著秋千掉眼淚。
我看見過皇上站在廊下輕聲喚著:“青榆”。
皇上是有心的,只是不愿分出一星半點給旁人而已。
有消息說姐姐在昭國。
皇上毫不猶豫舉國攻打。
不到半年,昭國分崩瓦解。
皇上將姐姐帶了回來。
旁人都說姐姐是帶著身孕回來的,而那孩子是昭國皇帝韓熙玄的。
我不知該不該信,我也見不著她。
皇上還是將她拘在星月宮里。
不多時日,朱丞相一黨盡被誅殺,朱皇后被廢囚于長春宮。
從此大齊再無權臣,只有皇權。
歷代皇帝窮極一生都未做成的,皇上不足幾年便已做成。
他這樣的千古一帝,偏心里有著兒女情長。
姐姐終于做了皇后。
可她卻不開心,封后大典之時,姐姐神情木然,無半分歡喜。
皇上好像更愛他了。
皇上走下臺階去迎接他的皇后,這是皇上給她的平起平坐的榮耀。
我被封為貴妃,名義上幫姐姐協理后宮。
然則姐姐從不理后宮諸事。
她看著極其孱弱,她的生命好像正一點點的消失。
后宮在皇上那里儼然成了擺設,而姐姐再沒對皇上笑過。
我不能萬事都靠著姐姐,我得有自己的孩子。
我如今身居高位,若有了孩子那才能保得住這尊貴。
姐姐膝下的承林根本靠不住,那不是姐姐的親生孩子。
甚至不是皇上的孩子。
雖有消息說那是皇上臨幸一個下等女子所生。
但從承林那孩子的樣貌,姿態還有嫂嫂對他的態度。
尤其是我問姐姐之時她的含糊其詞。
我料定那孩子與大哥有關。
這孩子永遠也不可能做太子。
雖然現在名義上他是中宮嫡出。
皇上根本不可能來我宮里,我怎么有身孕呢。
沒法子,我讓我娘去勾欄尋了催情藥物。
差人去請皇上說有與姐姐有關的事要說。
皇上的吃食里,茶水里,乃至我宮里的熏香,皆加了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