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十年秋。
此時,西域這里的那原本肥美的草原漸漸地開始枯黃了,遠遠地看上去只覺得一片昏沉,看起來無比地蕭瑟落寞。
因為漠北這里由于遠離海洋,深居內陸,且四周有著高山(天山山麓和喜馬拉雅山脈等)阻隔,海洋的溫潤氣流不易到達,所以很容易形成那種明顯的溫帶大陸性氣候,氣溫日夜溫差較大,日照時間充足且又干燥。
所以,趁著冬季還沒有到來,牧民們便已經開始囤積草料,轉移牧場,準備幫助畜牧動物們越冬了。
而眼下,在這萬物枯萎的季節中,四月時才剛剛出使過一趟碎葉城,并還帶來了某位女皇帝的密旨和正式冊封李白為安西都護府大都護的某個千牛衛中郎將才剛剛返回神都洛陽沒多久,就又帶著一行約莫有三千左右的隊伍以及某個被賜婚的公主,浩浩蕩蕩地再一次來到了碎葉城外這里,并見到了遠遠的那一字排開,正在城墻外等著他們的李白一行人。
“……”
雖然很不情愿,但是,看到那個隊伍已經靠近,看到前邊的那個遠遠地就對著自己招手的兄弟李元芳,再看看對方身后,那個處于車馬隊伍中間的豪華馬車,李白心下嘆了一口氣,糾結良久,就還是不得不迎了上去。
“李兄!”
“辛苦了,一路上沒有發生什么意外吧?”
策馬上前,小步快趨地迎到了對方跟前后,李白才在馬上朝著對方拱了拱手,并出聲問好著。
“嗯!”
“還好吧,倒是碰到過一些小蟊賊,不過三兩下就被兄弟帶人給殺散了,好歹沒有沖撞到公主的車駕。”
“只是……”
“賢弟啊,為兄我眼下只覺得有些寒心吶!”
李元芳沒有回禮,只是在馬鞍上用著那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裝出來的表情拍著胸膛并做作地動作頓足捶胸地朝李白抱怨著。
“……”
“這又是為何?”
“為何?”
“難道賢弟會不知?”
“……”
“李某真是不知,還請李兄賜教?”
“賜教不敢!”
“我且問你:上一次,我來碎葉出使,你都率部下出郭百里相迎,那為何這一次,為兄再來,且還是給你護送一位公主前來,你卻只呆在碎葉城門前,不說百里了,連十里路都不肯走的?”
裝著一副怒不可歇的樣子,李元芳就那么在車馬隊伍前大呼小叫著,似乎是生怕某個呆在后邊的那華麗馬車中的女人聽不到一般?
“……”
然則,李白卻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看了看對方周圍的那些同樣對自己怒目而視的一個個陌生騎兵以及更遠處的那輛豪華馬車兩旁侍立的那些女官后,才苦笑著說道:
“李兄……”
“實話實說了吧,我可是一點都不想家里隨隨便便就多出一個姓‘武’的陌生女人,我就是故意不去迎接的!”
這是李白的心里話。
事實上,要不是因為碎葉城這里還離不開自己,要不是突厥施的可汗,也就是那個蘇祿最近還蠢蠢欲動,很可能來年春夏交際會卷土重來的話,他說不定早就棄官出走了,又哪里還會老老實實地等在這里,等著那個不知所謂的女皇帝給自己硬塞進來一個姓‘武’的女人?
他可一點都不想當什么駙馬,也更加不想娶一個武家的女人,然后跟長安跟洛陽里的武氏兄弟扯上關系!
雖然他并不害怕,但是他怕麻煩,也不想隨隨便便就娶一個陌生的女人,更加不想自己的事情被那個據說半截身體都已經開始入土,鐵定蹦跶不了多久的女皇帝的擺弄!
所以,這就是他消極應對,甚至連基本的儀仗隊都不準備,也更加沒有出城十里相迎,甚至連護送的士兵都不曾派出,就這么很無禮地待在碎葉城里,直到對方快要進城了才不情不愿地出來迎接的緣由所在。
“噢?”
“這么說……”
“你李白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娶那位‘安西公主’?”
點點頭,李元芳裝作一副恍然的樣子,仍舊是有些做作且用那種很大的嗓門‘驚呼’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