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駱元超心高氣傲,即便覬覦家主之位,他也并沒想過要用卑鄙手段去奪得。
到底,自小受師門教導,骨子里還是有那么幾分正直的。
所以此刻,即便只身被綁在這丫頭面前,他心里也沒多少恐懼,有的只是沮喪,技不如人的沮喪。
想他駱元超,自打拜別師門,回歸駱家沒多久,便在祖父的支持下接管了城防營,以便更好維護東陽城的治安。
打他上任至今,已一年有余,期間對城防營的防務做了不少改革,成效不錯,底下弟兄們也都服他,從未出過亂子。然而他萬萬也沒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竟會折在這么個不知打哪冒出來的野小子身上。
還有這丫頭,吃里扒外,竟然幫著外人對付自己。
駱元超倒不像其他駱家人那樣懷疑她的身份。
他小時候是見過三房的那位九叔的,這丫頭的模樣跟那位九叔很相似,又拿出了楓葉玉佩,想來不會有錯。
這也是他即便心里惱怒,也對駱鳳羽生不起太大敵意的緣故。
反倒是那野小子,這丫頭口口聲聲說他是她的弟弟,是九叔收養的孩子。但再怎么說,也不是駱家的血脈。若九叔在世,駱家沒法子,只得認下他;可現在九叔不在了,駱家才不會養沒有駱氏血脈的孩子呢。
像駱家這樣的大家族,一慣都將血脈看得極重的。
這是駱鳳羽沒想到的。
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為何自己的身份輕易就被駱家接受了,阿越就不行?
難道僅僅因為自己是女子,駱家的家產與她無緣;而阿越是男子,被認下就要瓜分駱家的家產,所以才被他們集體排斥…
不過眼下,她也無暇多想這些事。
駱鳳羽盯著駱元超看了一會兒,才沉聲說道:“元超大哥,咱明人不說暗話。我早知道,祖父的死,肯定跟七叔公有關…”
誰知她話還沒說完,便被駱元超粗暴地打斷,“放屁!祖父才不會干這種事呢。”
“在證據沒有擺在臺面上之前,殺人兇手怎么會自己承認呢?”駱鳳羽不由得諷笑道。
“臭丫頭,你才回駱家幾天啊…”駱元超眼睛瞪圓,怒視她道:“與其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不如先好好查查你們三房自己的人吧。你也不好好想想,當時你祖父抱恙,你大伯連他的兄弟都不讓靠近,又怎會讓我們這些外人去探望?”
“所以你祖父才要偷偷去呀。”駱鳳羽道。
駱元超氣得紅了眼,“他那天根本沒去過你們三房,五叔公、六叔公都可以做證。”
“自己人做的證能算數么?”駱鳳羽輕飄飄道。
駱元超一愣,隨即才恍然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氣得恨不能上前狠狠敲她的腦袋瓜子,可惜手腳被縛,心有余而力不足。
“臭丫頭,少在這血口噴人!”駱元超忿忿道:“是,我承認,祖父的確覬覦家主之位。當初曾祖母在世時,也有過這念頭,可到底還是讓你祖父繼了位。為此,你祖父一直懷恨在心,還將我三弟和五房的元勇堂哥逐出駱家。祖父雖然氣不過,但也并沒對你們三房做什么…呵呵,如今他死了,便要把賬算在我們頭上嗎?憑什么?”
聞言,駱鳳羽一怔。
觀其神情,駱元超不似說謊。
這人想必是被氣得狠了,臉上掛滿了譏諷的冷笑,“臭丫頭,你以為你祖父是什么好人?當初曾祖母在時,他還不敢怎樣;曾祖母一過世,他便迫不及待地耍手段來對付我們。不但對我們這些外人毫不留情,連他自己的親兒子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