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雪的手指在那把油紙傘上劃過。
她睜開眼睛，車子已經快到京都大學附近了。
“小姑娘，我給你下路口怎么樣？”司機還是不敢太靠近。
他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碰上那些不干凈：“路也不遠，就走個幾分鐘，一兩百米的距離。”
可能是因為出了命案，往日繁華的商業一條街，現在幾乎沒有什么人。
“就在這里停吧。”姜卿雪轉過頭把門打開。
她隔著外面零星的過路人望向錦江一品大門口，視線頓了下，就抬腿跨出去。
司機欣然答應。
他就喜歡這種省事兒還大方的客人，等車門一關，便踩下油門跑遠了。
冷風吹過。
姜卿雪站在人行道上。
她瞥過一眼司機的“逃竄”，渾然不在意。
“小姑娘，前面已經被警察封了，你不能進去。”
姜卿雪原本都已經跨進封鎖線的腿，又不禁收了回來。
她右手將傘尖杵到地上，側過身就與一雙渾濁的蒼老眼眸對上。
老人衣衫襤褸，骨瘦如柴，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去。
“什么時候，一個妖還學會遵守人類的法令條例了？”姜卿雪一眼就看出來了面前之“人”的真實身份。
但她沒有動手，后退一步，便在過往行人詫異的目光下，把那些封條撕破，走進錦江一品的大門里。
而屋內，一片狼藉。
“你知道嗎？其實人類的味道也就那樣。”老人跟著走進來。
他們倆一前一后，沒人去碰大門，可大門卻自己無風猛然被關上了。
姜卿雪伸出手往桌面一抹。
她看著混雜在灰燼里的那些血跡：“既然不好吃，那你還把一家三口全吃掉了。”
老人笑呵呵地背過手。
他越過姜卿雪，來到大堂最中心的一處茶桌旁：“男人的肉，是酸的，小孩的肉，是臭的。”
“那女人的呢？”姜卿雪好像在和老人嘮家常。
她沒有一起坐到椅子上，左右看了看，便站在原地沒動，長身玉立。
“女人的肉啊......”老人斑駁的頭發越發蒼白。
他毫不在意，全身心的陷入了回憶：“好像是腥的，可回味里面貌似還帶著點苦和澀。”
沒有一個人好吃，也沒有一個人的五臟香甜，比不得晨間第一滴露水，晚間最后一縷光輝。
“妖本無心，奈何動情。”姜卿雪說完，老人的模樣又變了。
她看著那副本就枯瘦的軀殼越發接近骷髏：“說吧，您的愿望。”
這股愿念，都快要比天上落下的大雪還厚重，昨天直沖云霄，所以才能叫人一眼就發現。
“時間回溯，記憶篡改。”讓死去的人再次見到人世間光明，旁人的記憶也全部被修改到正軌。
“可以，只要您付得起代價，哪怕死人，吾也能讓其全部復活。”姜卿雪沒有拒絕。
她左手食指在半空中畫了個圈，一盞精致的小琉璃燈便在老人面前浮現：“您可要考慮好。”
三個人，三條命。
“您想要什么。”老人直接伸出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