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雪的表情沒有變。
她那纖細的手指讓白瓷襯到有種令人晃神的美感：“近日有客人上門嗎？”
白瓷茶盞里的水逐漸減少。
柳嬌嬌搖了搖頭。
她雙手放在腹部，神情溫婉：“零零散散的，幾乎沒有什么人，但焰姬小姐曾上過門。”
“焰姬？”姜卿雪把茶盞擱到了桌面。
她站起身，便看見院內開始悄然蒙上了層白霜：“下雪了……”
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句單純的感嘆。
柳嬌嬌順著少女的視線望去。
滿園的白色，但不多，唯獨綠葉尖尖上覆蓋著點。
也是，這山海鋪子內，除非主人的意愿改變，否則大部分時候都是春季。
哪怕鋪子外面的積雪有半人厚，那花草上，也只會象征性的覆上一些薄霜。
“又是一年了。”柳嬌嬌忽然有點惆悵。
她在這山海鋪子里也待了快近千年，沒想到終究還是走到了戲劇帷幕。
姜卿雪長身玉立。
她背對著柳嬌嬌的臉上，眸色明滅不定：“明兒離開吧。”
柳嬌嬌變了下神色。
她想說些什么，可想到已經離開的扶蘇等人，最終還是只嘆了口氣。
“小老板，這大冬天的，你是想讓我冷死在外面嗎？”
雖然魂體沒有知覺，可進入輪回，那里面的孤寂，比寒冬還刺骨。
“冷死在外面，總比消失在溫水里面好。”姜卿雪的話別有深意。
她伸出手，從旁邊的衣服架子上拿下個披風，便系在身上。
同時，窮奇和饕餮走在前面打開門。
剎那間，外面帶著絲涼意的清風，不免叫人瞇了瞇眼。
“柳娘，明年會有個好春日的。”
對此，柳嬌嬌沒有吭聲。
她站在屋內，目視著一道浮雕紅木大門自半空中浮現。
窮奇率先踏入。
姜卿雪身形微動，但即將消失的時候，卻頓了一下。
她半轉過頭，眉眼淺淡：“嬌嬌，聽說春日暖陽里出生的孩子，是被神明眷顧的。”
所以，才會有那么多人想要趕在寒冬結束前，插上個春日輪回的空子。
柳嬌嬌聞言，眼眶里一澀。
她大概有好久好久沒有被人叫過小名了，到底……
時間在變，那個曾從絕處救過自己的少女卻從來沒變。
“世間哪里有什么神明。”
少女的身影跟著兩只大白虎瞬間消失在了院內。
柳嬌嬌原本還沒有太大反應，可當連阿白都跑出去時。
她明媚的眸子不禁沾染上了絲薄霧，并啼笑皆非道。
神明也是會偏心的。
就像那位坐在九霄之上，兩只眼睛也只會落在一人身上。
所以，哪怕輪上了春日誕生，眷顧人的，也不會是那個自私的“神明”。
“明年會好的……”不論是這千瘡百孔的世間，還是被遺落在時光間隙里的山海鋪子。
花開花落，終有離散。
柳嬌嬌環顧了圈四周，嘆過一口氣，便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本來就孑然一身，等離開時，也只有百年前，小老板送的一塊生辰禮物。
玉石有靈，從拿出來后，就變成了道上古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