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加上她平日里說話，嗓音就有些低沉，這會兒聲音聽上去，倒是讓齊霖之稍稍怔了怔，有種不太敢接話的錯覺。
“齊霖之，我就問你，是不是？”
齊霖之沒說話，瞪著她。
“行，不說就算了，我也不稀罕了，”沈未辭點了點頭，也懶得看她了，索性將目光挪向別處，忽然笑了笑：“也不是每一次，你耍小脾氣，我就得讓著你的。就像你說，我們仨，或許本來就不是朋友。”
蘇時雨：“！！！”
我靠，這話會不會有點兒傷人太過了？
蘇時雨被沈未辭的言語給惹得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她——
可只是這一眼，她就能夠確定，沈未辭是真的被惹火了。
而且這會兒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當真的。饒是是在氣頭上，她也還是經過了思考的。
蘇時雨尚且如此，更何況是齊霖之。
齊霖之這會兒站在一邊，幾乎是要被沈未辭那些凜冽的話給惹得直接傻眼了。
以往，其實無論她有什么小脾氣，沈未辭都是會讓著她，甚至有時候是會哄著她的。
現在……
眼前這個說著這么凌厲的話語的人，真的是沈未辭嗎？
恍惚間，沈未辭輕輕地笑了笑，那笑里好像是在嘲諷，又好像是在嘆息的：“齊霖之，我就問你，你現在是不打算當朋友了，對嗎？”
對嗎？
選擇權在她手里。
可她根本就不敢回答，也沒有勇氣去回答。
那種慌張的心情將她淹沒，齊霖之的手握成了拳頭，卻愣是一句話都沒敢說出來。寂靜很可怕，而蘇時雨，下意識地就想將這樣的尷尬打破：“那什么，阿辭，可能，可能霖之只是口不擇言罷了，你也別……”
“口不擇言的次數多了，我就沒必要再忍了，對嗎？”
對嗎？
還是一句對嗎，卻惹得蘇時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知道的，她從來都知道，沈未辭看上去是一個很溫柔，很能寵著自己朋友的性子，可事實上，她比誰都剛。
特別是她很堅定，很堅定地想要一個答案的時候。
譬如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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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蘇時雨就明白過來，沈未辭這是在玩兒真的。
她根本就打不了圓場，于是她只好訕訕地閉上了嘴，默默地扯過旁邊的椅子，膽戰心驚般地坐下。
“齊霖之，回答我，”沈未辭瞇起了眼，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死死地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嘴角勾起肆意的笑：“你到底要如何？”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我只是羨慕，且嫉妒。
她根本就沒法兒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于是半響后，她憋紅了臉，卻愣是連半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顧一白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沈未辭的身后，眼前是一片寂靜，他忍不住笑了笑，聲音溫柔極了，娓娓道來的：“嗯？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什么，首席畫手，分秒？”
一句話，無論對方的語氣有多溫柔，沈未辭的心也還是忍不住地‘咯噔’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崩塌了。
藏不住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