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顧勒抽噎著抹了把淚,他素來是個堅強的,饒是這會子心中又急又懼的,可為著額娘,為了眼下的局面還是強叫自己冷靜了下來,雖再開口還是泛著哭腔的,可語氣倒是堅定。
“命隆科多圍了八爺府,盯住郭絡羅氏,其余家眷仆役俱不得外出,緝拿刺客阿爾巴齊谷魯及八爺余下哈哈珠子三人、二等侍衛四人,尤其是阿爾巴齊谷魯,不僅擅擄皇子,還傷及十四爺,著實罪不可恕,若緝拿時有不服反抗之意,不必留其性命,殺無赦!”
且別看五阿哥這句殺無赦是含著哭腔的,五阿哥人還在他懷里抹著淚呢,可偏叫巴彥心肝兒顫顫,背上都泛出些個毛毛冷汗來。
對著盛怒的五阿哥,竟叫巴彥覺得他真對著盛怒的萬歲爺一般。
巴彥這會子對五阿哥的敬意更甚,忙微微低頭應下:“臣,遵命。”
且這頭兒應罷,巴彥當即吩咐了身后跟著的粘桿處眾人,將五阿哥的話原封不動的轉告了去,余下眾人立即應聲,當即默契的分出一半人手去辦差。
景顧勒如此吩咐了還不夠,又繃著臉囑咐了些旁的:“叫太醫院全力救治我額娘和十四爺,若不成,爺定然拿太醫院是問,如今太后娘娘何在?可救出來了?壽康宮的火勢如何,禁軍將士們可有傷亡?”
巴彥不敢大意,忙一五一十的回了:“回五阿哥的話,眼下壽康宮火勢已滅,太后娘娘并不在殿中,反倒是救出來一個以死的老嬤嬤,已叫下人核實,此人便是太后娘娘跟前兒的親信嬤嬤馮氏,太后娘娘卻是扮作那馮嬤嬤的模樣哄得禁軍將士們沖入殿中救人。”
“因著掛心娘娘安危,將士們重傷三個,輕傷了五個,好在都保住性命了,兩刻鐘前便送去太醫院中救治了,您請放心。”
“太后娘娘眼下也已叫人尋到,壽康宮燒毀一半不得暫不方便將娘娘送回去,臣便擅作主張將人暫安置在慈寧宮西配殿,亦是將十四爺送去此處,由粘桿處的人嚴加看管,輪番值守,斷不會再出了此類情況了。”
景顧勒稍點了點頭,且叫人多注意著暢春園送來的消息便罷,而后便也不多說什么了,無非便是勞煩人增加巡防,著人安撫臨近壽康宮的西三所和后頭的咸安宮。
若他沒記錯,西三所里還住著好幾位稚齡的皇子皇女,約莫同富靈阿年紀一般大小,其中有一二個是先帝的孩子,還有幾個是先廢太子的子嗣,先廢太子沒有自己的府邸,原攜家帶口的在毓慶宮住著,自被廢黜拘禁后便遷居壽康宮后面的咸安宮。
咸安宮偏小地方也偏,只先廢太子同后院女眷住著便頗為擁擠了,下頭的孩子著實住不開,便盡養在了西三所,先廢太子雖是地位榮耀不復,可景顧勒知道阿瑪對先廢太子還是存著敬的,不然也不會關照著先廢太子的孩子。
如今緊挨著他們的壽康宮出了事兒,少不得叫人安撫幾句,聽聞先廢太子身邊兒側妃和格格們還有好幾個有孕的呢,且得叫太醫也挨著個兒的請平安脈去,今兒宮中著實不能再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