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無雙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說生氣吧,自己確實沒生氣,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可值得生氣的?可要說不生氣,好像顯得有些……曖昧,躊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見她不吭聲,常彥青緩緩走到暗格前,矮身將那些畫給重新抱了出來,將方才那些被黎無雙胡亂塞進去的畫像重新攤開再仔細卷好。
“我希望你不要生氣,若是你覺得我冒犯了你,這些畫……隨你怎么處置。只是在這之前,我想讓你聽一聽我的心里話。”
黎無雙還是沒吭聲,常彥青便兀自說了下去。
“我剛記事時就知道你,華光繡坊黎家唯一的小姐,我想你應該也是打小就知道我,畢竟以我們兩家這樣的關系……”說到這里,他不由苦笑了一聲。
黎無雙默默點了下頭,的確,自己也是剛記事就知道了他,在自己的印象里,常家都不是好人,是他們黎家的對頭,一直想要將他們的華光繡坊置于死地。
“聽說你的名字是很早很早,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在……令尊的葬禮上,那個時候你還是個小女孩兒,我估計你如今都不記得當時曾經見過我了。可我對你的印象卻很深刻,一個哭得雙眼紅腫的小女孩兒窩在母親的懷中。”
當時自己覺得她可真可憐,這么小就沒了父親,只剩下她和她母親以后可該怎么辦。那個時候他就想,自己要讓父親不要再針對華光繡坊了,對付人家孤兒姑母太欺負人了。
“從那之后,我好像就開始能經常見到你,你幾乎每日都會跟著你母親去華光繡坊,而我去瓊宜繡坊的時候,恰好就能經過那里。有時候我會提前過去,就為了看你一眼。”
常彥青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都在低頭整理那些畫卷,并未抬頭看黎無雙一眼。
“我當時只是想著這個小女孩兒太可憐了,我想要看看她過得好不好。從此,我特意經過華光繡坊去看你就成了我的習慣。”
一開始他的確是因為可憐這個女孩兒所以才格外關注她,后來慢慢的,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對她的感情慢慢轉變為了男女之情。
也許是在目睹她慢慢從小女孩兒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的時候,也許是發現她眼中那股異于其他人的那股光芒的時候。
她實在是個很懂事的女兒,小小年紀就幫著母親分擔家中的生意,從布料到染色到繡工,她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認真地學,有時候為了畫圖樣兩個幾個晚上都不睡。
她真的跟自己認識的其他小姐們不一樣,在那些女子們還在賞花撲蝶、撫琴和詩的年紀,她已經開始慢慢承擔起扛起家中繡坊的重擔了,她眼睛里有一種沉穩的堅毅,讓他欣賞、讓他著迷。
他就這么在暗中偷偷注意著她,一直到……她母親病重的那年。
黎夫人病重,眼看著華光繡坊沒了主心骨。眾人都說,這黎夫人在死之前肯定要將自己的女兒和繡坊托付出去的,誰要是娶了黎無雙,那這繡坊也就歸誰了。
黎夫人果然找了媒人幫忙說和黎無雙的婚事,一時間上門求親者眾多。
一直到那時,常彥青才急了,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想讓黎無雙嫁給別人,他想陪在這個姑娘身邊一生一世。
他想讓父親上門提親,可是被父親一口拒絕,還被罵了一頓。
而不知為什么,突然之間黎夫人那邊又不著急給黎無雙定親事了,之前所有上門提親的都被她給拒絕。
后來常彥青定下心來,仔細想了想也大概明白黎夫人為什么會拒絕了。